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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逃婚双殊

马车行至暮色四合,淅淅沥沥的雨又落了下来,敲在车厢顶篷上,碎成一片沉闷的响,衬得厢内的寂静更甚。

沈确靠在对面,玄黑劲装的布料还沾着江南的潮气,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我初入摄政王府时,随手丢在他案头的小玩意儿,竟被他戴到了现在。他余光瞥到我腕间的红痕,喉结滚了滚,终是又拿起那盒愈肤膏,递到我面前,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没了盛怒,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抹上。”

我依旧偏头避开,指尖抠着厢壁的木纹,冷声道:“不用你假惺惺。”

他没再说话,只倾身过来,不顾我的躲闪,伸手扣住我的手腕。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却攥得稳,指腹蘸了微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红痕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微痒,我挣了两下没挣开,便索性僵着身子,任由他动作。他抹得极慢,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眼底的怒火淡了些,只剩沉沉的郁色,低声道:“早说过,别跟我犟,偏不听。”

话音刚落,隔壁马车突然传来许兮颜的闷哼,紧接着是秦时渊压抑的怒吼,混着马车的颠簸,隐约能听见“别闹”“安分点”的字句。我心头一紧,猛地就要掀帘,却被沈确一把按住肩,他力道不轻,将我按回座位:“别管,秦时渊比你想的惜命她,舍不得真伤她。”

“那也不能由着他逼她!”我急得扬声,“你们都一样,只知道用强,从来不管我们想什么!”

他按在我肩上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沉声道:“若不用强,你们此刻早不知躲去了哪里。温让,我和他不一样,但在‘留着心上人’这件事上,我们殊途同归。”

他松开手,坐回原位,从食盒里翻出两块桂花糕,是江南别院旁那家老字号的,竟被他带了出来。他递过来一块,语气依旧硬邦邦:“吃点,从早上到现在没进食。”

我看着那桂花糕,鼻尖突然一酸——那日在江南,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这个,他彼时还在京城,竟连这点小事都记着。可这份记挂,裹着层层叠叠的掌控,甜里藏着苦,我终究还是偏头躲开:“不吃。”

他没再劝,自己捏着糕咬了一口,眉眼间覆着一层冷寂,低声道:“我知道你怨我囚着你,可我怕。怕这世道险恶,你一个女子在外头遇着难处;怕你像从前那般,受了委屈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更怕……怕我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你。”

这话轻,却砸得我心口发闷。我抬眼望他,他垂着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只露出紧抿的唇线。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确,那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王府里说一不二的摄政王,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捧着满心的在意,却只敢用强硬的方式表达。

可心软归心软,我终究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骨子里刻着对自由的执念。我沉默着摇了摇头:“沈确,你的怕,于我而言,就是枷锁。”

他抬眼,眼底重新聚起寒意,却又很快散去,只剩偏执的笃定:“枷锁便枷锁,总好过失去你。”

夜色渐浓,马车驶入驿站歇脚,侍卫打着灯笼围了满院,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沈确牵着我往客房走,手指扣着我的手腕,松松的,却始终不肯放。路过秦时渊的客房时,正见他将许兮颜抵在门框上,月白长衫依旧皱着,眼底又怒又痛,许兮颜别着脸,眼眶通红,却不肯半分服软。

见我们过来,秦时渊瞥了沈确一眼,语气冷嘲:“看来摄政王的人,也没比我乖多少。”

沈确没接话,只扣着我往隔壁走,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人,别让她半夜再想着翻窗。”

客房里燃着暖炉,驱散了夜的寒意。沈确让侍女端来热水,亲自拧了帕子递到我面前:“擦擦脸,歇着。”他的动作自然,像是在王府里做过千百遍,我愣了愣,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待我擦完脸,却见他解了外袍,只留里衣,竟要往床边坐。我瞬间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干什么?”

他抬眸,眼底带着一丝无奈,还有几分未散的愠怒:“放心,我还没丧心病狂到趁你气头上动你。只是这驿站鱼龙混杂,我守着你,才放心。”他说着,便在榻边的软椅上坐下,抬手灭了一半烛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身影落在墙上,挺拔却孤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又想起他方才的话,心口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将要睡着,却感觉有只手轻轻覆上我的额头,指尖微凉,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是沈确,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俯身看着我,眼底没了怒火,没了偏执,只剩化不开的温柔。他低声呢喃,像在说给我听,又像在自言自语:“温让,别再逃了,好不好?我把心都给你了,你就拿一点,留给我好不好?”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热,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驿站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映着满院的侍卫,也映着两颗被执念与自由拉扯的心。前路漫漫,京城的牢笼近在眼前,而我和许兮颜,终究要在这两个男人的盛怒与温柔里,寻一条破局的路——要么磨掉他们的掌控,要么,拼尽全力,再逃一次。

而沈确放在我额头上的手,迟迟没有收回,那点温热,像火种,竟在我心底,烧起了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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