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侍卫脚步声急促逼近，领头的侍卫长见皇后在此，又瞧着满地狼藉，连忙率众单膝跪地请罪：“臣等护驾不周，惊扰娘娘与二位姑娘，罪该万死！”

许兮颜许兮颜面色冷沉，先按住欲开口的温让，厉声看向瘫在地上的温以蔷：“放肆！本宫亲眼所见，是你自己脚下不稳摔落，怎敢颠倒黑白，污蔑摄政王妃？”

温以蔷温以蔷哭得肩头乱颤，泪水模糊了眉眼，看向侍卫们哽咽道：“侍卫大哥们明察！臣女捧着花帕来给姐姐赔罪，谁知姐姐一见臣女便满脸不耐，伸手就推了臣女……臣女知道，姐姐如今是摄政王妃，瞧不上温府，更瞧不上臣女，可臣女真的无半分恶意啊！”她说着，伸手去捡泥水里的花帕，指尖颤抖，模样愈发可怜。

温让温让立于原地，素色锦裙纤尘不染，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御花园方才雨歇，青石路湿滑，你既入宫请安，怎会穿着鞋底无纹的软缎鞋？方才你近身时，左肩先沉，右腿微屈，分明是早有预判要借势倒地，何来推搡一说？”

温让她目光扫过温以蔷沾泥的裙摆，又道：“你这襦裙看着狼狈，泥污却只在裙摆前襟，若真是猝不及防摔落，后腰与侧摆怎会这般干净？”几句话条理分明，字字戳中要害，温以蔷的哭声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许兮颜许兮颜当即附和：“不错！方才你快步迎过来时，本宫便见你鞋履不妥，原是为了今日这出戏特意准备的！”她看向侍卫长，语气带着帝王后妃的威仪，“此事分明是温姑娘蓄意构陷，你等将人带下去，先禁在偏殿，待本宫查明此事，再作处置！”

温以蔷侍卫长不敢迟疑，当即命人上前搀扶温以蔷。温以蔷见状，挣扎着不肯起身，拔高声音哭喊：“皇后娘娘偏袒姐姐！臣女不服！臣女要去见太后，去见陛下！”

沈确“不必去了。”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沈确与秦时渊并肩走来，玄色朝服与明黄龙袍相映，气势慑人。沈确目光先落在温让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才转向地上的温以蔷，眼底寒意刺骨，“御花园各处皆有宫人值守，方才你的一举一动，自有人能作证，何必再费唇舌？”

秦时渊秦时渊面色沉肃，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温以蔷，朕念你是温府女眷，此前温府琐事未曾深究，你却不知收敛，竟敢在御花园构陷摄政王妃，惊扰皇后，胆子未免太大了！”他看向侍卫长，“将人押入宗人府看管，彻查其背后串联之事，若有牵扯，一并处置！”

帝王金口玉言，温以蔷面如死灰，再也哭不出声，被侍卫架着拖拽而去，沿途只余下她不甘的呜咽。

许兮颜周遭恢复清净，许兮颜松了口气，拉着温让的手道：“还好陛下和摄政王来得及时，不然倒让这恶人得逞了。”

沈确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温让指尖——方才她抬手挡格时微微泛红，他语气不自觉柔和：“可有伤到？”温让轻轻摇头：“无妨，一点小动静罢了。”

秦时渊看着二人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而道：“温以蔷胆大妄为，想来温府柳姨娘那边也不安分，稍后朕便让人将查得的证据送往后宅，也好绝了她们的念想。”

许兮颜雨后天晴，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御花园，草木清香愈发浓郁。石桌上的点心尚温，许兮颜笑着拉过温让重新坐下：“别让那等人扰了兴致，咱们接着说方才的话，再过几日便是花朝节，宫里要办宴，到时候咱们姐妹好好逛逛。”

温让颔首浅笑，沈确立在她身侧，目光落于她发间的白玉簪，眼底满是护持之意，风吹过庭院芭蕉叶，沙沙声响里，皆是安稳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