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小九轻声叫。
“嗯？”
“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孟宴臣猛地抬头看着她。
小九的眼神很干净，只是单纯地关心，没有任何试探或好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小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小九……你觉得，咱们家……怎么样？”
小九眨眨眼：“什么怎么样？”
“就是……”孟宴臣的手攥紧了袖口，“在家里，你觉得……开心吗？妈妈她……对你好吗？”
小九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开心呀！”
“付阿姨很关心我，给我治病，给我买新衣服，认真教导我。”
“哥哥你也对我好，每天都来看我。我觉得家里很好呀。”
孟宴臣听着，脸上的表情却更复杂了。
他低下头，声音更闷了：“那你觉得……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九想了很久，才慢慢说：“付阿姨……虽然看起来比较严肃，但是其实她很关心我们，对我很好，我觉得付阿姨很好很好。”
她看着孟宴臣，问：“哥哥，你为什么问这个？”
孟宴臣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小九，肩膀微微绷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许沁说……她跟我说……”
他顿住了。
小九的心微微一紧。许沁。
“她说什么？”她轻声问。
孟宴臣转过身，靠着窗台，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张本来还有些稚嫩的脸，显得格外疲惫和迷茫。
“她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说她觉得这个家……像个笼子。”
“妈妈说一不二，规矩太多，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说妈妈不是真的爱我们，只是想按她的想法塑造我们，把我们变成她想要的‘孟家孩子’的样子。”
“她说她感觉自己像个傀儡，做什么都要看妈妈脸色，没有人在意她真正想要什么……”
孟宴臣看着小九，眼里有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挣扎：“小九，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有时候也觉得很累，很压抑……但是我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对不起妈妈。”
“妈妈很忙，照顾我们也很累的，我不应该这么想妈妈。”
“而且看到你那么努力适应，那么感恩……我就想，是不是我太不知足了？是不是我想太多了？”
小九静静地听着，小小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怒意。
付阿姨虽然有些严厉但从不克扣她们的吃穿，也没有打骂她们，还给她们提供了优渥的生活。
这段时间付阿姨不仅为了她的手术，忙前忙后联系最好的医生，还要安排许沁的学习。
结果许沁居然一点都不感恩！
还有哥哥，哥哥虽然话不多，但会送她九连环，会每天来看她，会给她剥橘子。
哥哥同样照顾许沁，把她们这两个养妹当亲妹妹一样，许沁居然对哥哥说这种话。
她想干什么？！
她是故意挑拨离间吗？！！
小九气的呼吸都粗重了，她不能让许沁得逞！
“哥哥，”小九深吸一口气，声音轻轻的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在福利院的时候，工作人员不多，没有人管我们，想跑就跑，想喊就喊。”
“但是冬天冷的时候，被子不够，我们要自己抢，饭不够吃，我们要自己争，生病了，只能自己扛。”
“那种自由，你真的想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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