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不允许长时间陪护,小九在里面待了两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转出那天,付闻樱来接她。
看到小九被护士推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亮晶晶的,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放松。
“疼吗?”她问。
“有一点疼。”小九老实地说,“但是我能忍的,护士阿姨说,我很坚强。”
付闻樱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帮她把病床摇高了一点,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温的。
“付阿姨,”小九看着她,“您不忙吗?”
“今天请了假。你手术成功,要安排后续康复。”
“许沁那边,学校刚联系好,下周入学。宴臣放学后会过来陪你。”
小九听着,忽然觉得,付阿姨虽然说话语气平淡,简简单单的,但好像……很让人安心。
孟怀瑾晚上也来了,带了一束花,放在床头柜上。
花是粉色的康乃馨,开得很热闹,和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有点奇怪。
他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情况,就被走了——公司有事。
接下来的日子,陪小九最多的,果然是孟宴臣。
他每天放学后都来,背着那个沉重的书包,在校服外面套一件深蓝色羽绒服。
来了之后,也不怎么说话,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要么写作业,要么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小九,问一句“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小九有时候觉得,哥哥像一棵安静的小树,默默地长在那里,不吵不闹,但让人安心。
“哥哥,”第三天的时候,小九忍不住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孟宴臣头也不抬,手里还在写着什么。
“那你怎么不回家?在医院待着很无聊吧。”
孟宴臣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说:“家里……也没什么事,我在医院陪你不好吗?”
小九歪着头看他。
她发现,哥哥这几天好像越来越沉默了。
刚来医院那两天,他还会问问她疼不疼、护士阿姨照顾的好不好,现在连话都少了,来了就坐在那里,有时候对着作业发呆,有时候看着窗外,眼睛里像隔着一层雾。
“哥哥,”小九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孟宴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小九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带着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认真。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干,“就是……作业太多了。”
小九不信,但她没再问,只是把床头柜上刘妈送来的橘子推过去一个:“哥哥吃橘子。”
孟宴臣看着那个黄澄澄的橘子,沉默了几秒,接过来,剥开,又递回给小九。
“你吃。”他说。
小九接过,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她吃着橘子,偷偷观察着孟宴臣。
他又开始发呆了,眼睛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五天晚上,孟宴臣来得比平时晚。
小九已经吃过晚饭,正靠着枕头看一本图画书。
门被推开,孟宴臣走进来,书包往椅子上一放,坐下,又是一声不吭。
小九放下书,看着他。
他今天好像更不对劲了,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校服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