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烟火27

手术那天，燕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小九凌晨五点就被护士叫醒，换上了宽大的病号服。

　　窗外灰蒙蒙的，细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些白色的小点一点点堆积在窗台，心里说不上害怕，只是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生命体征监测中：心率82次/分，血压正常，宿主情绪稳定，应激激素水平无异常升高。】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依旧平稳无波。

　　【今日手术成功概率，根据现有医疗数据评估为93.7%。请保持当前心态。】

　　小九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推开，付闻樱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但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醒了？”付闻樱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九的额头，“手这么凉？紧张？”

　　小九摇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饿。”

　　“手术麻醉需要空腹。”

　　付闻樱在她身边坐下，难得地多说了几句，“陈主任是国内最好的心脏外科专家，他主刀，成功率很高。你进去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嗯。”小九点头，想了想，问，“付阿姨，哥哥来了吗？”

　　“来了。在楼下大厅。”付闻樱顿了顿，“孟叔叔也来了，公司那边推了早会。”

　　小九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孟叔叔和付阿姨都很忙，这几天来医院都是刘妈陪着，他们偶尔晚上来一趟，坐一会儿就走。

　　今天手术，他们都来了。

　　七点半，护士来推手术床，小九躺上去，被推出病房时，看到走廊里站着三个人。

　　孟怀瑾穿着深蓝色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就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小九，别怕，叔叔和哥哥在外面等着你。”

　　付闻樱跟在推床旁边，手轻轻按在小九肩上。

　　孟宴臣站在稍远的地方，穿着校服，书包还背在身上。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看着小九，想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推床经过他身边时，小九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等我出来，你再教我玩那个九连环，好不好？”

　　孟宴臣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好。我等着。”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把小九推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走廊里的灯光被隔绝在外。

　　手术室里很冷，无影灯亮得刺眼。麻醉师让她吸了一口气，数到三，世界就模糊了。

　　再醒来时，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胸口传来一阵钝钝的疼，不像以前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厚重的、被包裹住的闷痛。

　　嘴里插着管子，呼吸有点难受，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空气顺畅地进入肺部，比以前轻松太多。

　　【手术已完成。耗时4小时37分钟。术后生命体征稳定。】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主刀医生陈主任术后评价：‘手术非常成功，心脏畸形已完全矫正，预后良好。’】

　　小九闭了闭眼，嘴角微微弯起。

　　真好，她可以好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