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书房时,孟怀瑾的脚步有些沉重。
客厅里,小九和孟宴臣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
小九手里攥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眼睛弯弯的,许沁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付闻樱安静地坐在另一边,目光扫过儿子和小九,又掠过许沁,最后落在走出书房的孟怀瑾身上,眼底有一丝了然的锐利。
孟振邦也走回客厅,在主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小九,变得温和了些,又平静无波的扫过许沁,最后看向孟怀瑾和付闻樱,说: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养。该治的病治,该教的规矩教。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烈士的孩子,不能亏待;贪污犯的孩子,不能放纵。听懂了吗?”
“听懂了,爸。”孟怀瑾低声说。
付闻樱微微点头:“爸放心,我心里有数。”
孟振邦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沉闷。
小九坐在后座,靠在付闻樱身边,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她不知道爷爷在书房里跟孟叔叔说了什么,但她感觉得到,孟叔叔出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小九。”付闻樱忽然开口。
“嗯?”
“爷爷很喜欢你。”
小九抬起头,看着付闻樱,付闻樱的目光平静,但嘴角似乎有一点极淡的弧度。
“真的吗?”
“嗯。”付闻樱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以后好好吃饭,好好养病,好好学习。”
“好。”小九认真地点头。
而坐在另一侧的许沁,从上车起就低着头。
她不知道爷爷跟孟叔叔说了什么,但她感觉得到,爷爷看她的那几秒钟,比打她还难受。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所有的怨恨都咽进肚子里。
车驶入孟家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起,在冬夜的寒气里投下昏黄的光团。
小九下车时,孟宴臣忽然叫住她。
“小九。”
小九回头。
孟宴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两颗大白兔奶糖。
“……给你的。”他说,声音有点低,耳根微微发红。
小九愣了一下,接过糖,弯起眼睛笑了:“谢谢哥哥!”
孟宴臣点点头,快步走进了屋里。
小九握着那两颗糖,手心暖暖的,她想了想,没有吃,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楼上,许沁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闷闷的捶打声。
小九站在走廊里,听了几秒,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两颗奶糖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它们,嘴角弯起来。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书房里,付闻樱和孟怀瑾相对而坐。灯光下,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爸的话,你都听见了。”付闻樱说。
“嗯。”孟怀瑾揉着眉心,“我知道。以后……许沁那边,你多费心。小九的治疗,我来安排。”
“好。”付闻樱站起身,“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小九那边,你要上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