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从老百姓身上刮下来的!从国家口袋里偷出来的!”
“他当市长,本该管好一个地方,让老百姓过好日子!”
“结果呢?他把公家的钱,装进自己腰包,给老婆孩子挥霍!”
孟振邦的声音没有提高,但那种压抑的怒火,比吼叫更让孟怀瑾心惊。
“你知道我那些老战友,多少人是拿命拼出今天的日子?你知道缉毒队、刑警队,一年要牺牲多少人?他们为什么死?为的就是不让这种蛀虫祸害这个国家!”
孟怀瑾低着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
“你倒好。”孟振邦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把那蛀虫的女儿,领回家当小姐养着。”
“爸……”孟怀瑾艰难地开口,“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孟振邦看着他,“她无辜?”
“那她享受的那些东西呢?那些被贪来的钱,她没用过?她妈拿那些钱给她买吃的穿的用的,她没享受过?既得利益者,你跟我谈无辜?”
孟怀瑾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不是让你对一个孩子赶尽杀绝。”
孟振邦的语气稍微缓了一点点,“但你要清楚,那些被她父亲所害的人比她更无辜!”
“你看在曾经的战友情份上,把她带回来养着,可以。”
“但你要明白,她身上流的是谁的血,她骨子又是什么样的品性。”
“林院长的那些材料,我看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在福利院那种地方都能折腾成那样,你想想她那心性!”
孟怀瑾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那些记录,林院长当面说的那些话,这几天餐桌上许沁的种种表现……他都知道,却一直不愿深想。
“我再问你,”孟振邦的目光像钉子,“闻樱坚持带回来那个烈士遗孤,你什么态度?”
“我……我支持的。”孟怀瑾说。
“支持?”孟振邦冷笑一声,“你是支持,还是让闻樱给你擦屁股?”
孟怀瑾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孟振邦一字一句地说,“江元鹤那个孩子,是你欠她的!”
孟怀瑾愣住。
“她父母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知……知道,是……”
“你知道什么?”孟振邦打断他,“你知道她父亲是缉毒警,卧底的时候暴露了,被人活活打死吗?”
“你知道她母亲是刑警,在追捕毒贩的时候被撞下山崖吗?你知道他们牺牲的时候,那孩子才三岁多吗?”
“我们这些人,还有你,能在燕城安安稳稳做生意,过日子,靠的是什么?”
孟振邦的声音沉得像闷雷,“靠的就是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人,在替我们卖命!”
“现在他们的孩子,病了,要死了,你还在那儿犹犹豫豫,还在那儿一碗水端平?你那碗水,端得平吗?”
孟怀瑾的脊背被汗浸透了。
“闻樱做得对,”孟振邦说,“她把那孩子带回来,是积德,是替我们孟家补窟窿!”
“你们把那孩子带回来是利用她抵消许沁带来的负面影响,不要觉得是你们对小九有恩!”
“你给我记清楚,谁是主,谁是次,谁该花心思,谁只需要尽责任!”
孟怀瑾艰难地点了点头。
“还有,”孟振邦的目光更锐利,“那个许沁,你让她离宴臣远点。”
孟怀瑾抬起头,有些不解。
“宴臣那孩子,心软,耳根子也软。”
孟振邦说,“你看看那许沁在福利院的记录——装可怜、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她要是对宴臣下手,你觉得宴臣扛得住?”
孟怀瑾心里一紧。
“闻樱应该能看出来,你让她多盯着。”孟振邦说完,站起身,“行了,出去吧。别让那俩孩子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