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小九张了张嘴,想起那些叔叔阿姨模糊的叮嘱,又想起院长妈妈说的“不能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他们是……抓坏人的。”
孟振邦的眼神微微一颤。
民政那边送来的材料,他仔细看过——缉毒警,牺牲时这个孩子才三岁多。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挺直脊背的女孩,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沉了沉:“去吧,回座位。”
小九回到孟宴臣身边坐下。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面前的一颗糖悄悄推到她手边。
小九低头看了看,是颗大白兔奶糖,她没吃,攥在手里,心里暖暖的。
孟振邦又喝了一口茶,这回看向许沁。
许沁已经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椅子缝里。
“许沁是吧,”孟振邦说,“过来让我看看。”
许沁浑身一僵,没有动。
孟怀瑾轻声催促:“沁沁,爷爷叫你,快过去。”
许沁慢慢站起来,低着头走到孟振邦面前,站在那儿,肩膀抖得厉害。
“抬起头。”孟振邦说。
许沁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嘴唇紧紧抿着,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孟振邦看了她几秒,问:“你叫什么?”
“许……许沁。”声音小得像蚊子。
“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许沁的眼眶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孟叔叔说……说他是我爸爸的战友……要照顾我……”
孟振邦沉默着,目光像一把尺子,在她身上量着。
许沁在他的注视下,肩膀抖得更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行了,去吧。”孟振邦说。
许沁如蒙大赦,快步走回座位,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孟振邦没有再看她,目光转向孟怀瑾,声音冷下来:“怀瑾,跟我到书房来。”
书房是另一间屋子,门关上后,只剩下孟家父子俩。
陈设更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写的“忠”字。
孟振邦坐在书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孟怀瑾坐下,手心微微出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面对父亲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像几十年前一样,压得他透不过气。
“那个许沁,”孟振邦开口,没有拐弯抹角,“你打算怎么办?”
孟怀瑾斟酌着说:“既然带回来了,就……好好养着吧,我们会严格管教……”
“我问的不是这个。”孟振邦打断他,“我问你,她是什么人?”
孟怀瑾愣了愣:“许建国的女儿。”
“许建国是什么人?”
“是……”孟怀瑾的舌头像打了结,“是……贪污犯,被枪毙了。”
“贪污犯。”孟振邦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贪了多少?”
“当……当时通报的,是……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孟振邦说,“现如今的八百多万,够多少人吃一辈子?够建几所学校?够救多少条命?”
孟怀瑾低着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