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王府的书房里,陈天润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案上摊着几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反复看了几遍,又提起笔,在几处地方添了几笔,才放下
马嘉祺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那个样子

还在想那事?
陈天润站起来,把几张纸收好,才转过身
王爷,穆羲禾那边开始查了


查到什么了?
还没查到根上。可她手里有皇帝的令牌,太医院那边已经开始清账了

马嘉祺走到案后坐下,手指敲着扶手

你打算怎么办?
陈天润走回座位,拿起那几张纸,递过去。马嘉祺接过来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替罪羊?
是。贤妃身边那个叫春桃的宫女,已经安排好了。她跑了,跑得干干净净。穆羲禾要是追,就追到死胡同里

马嘉祺看着他,等他往下说。陈天润从纸堆里又抽出一张,展开
这是从太医院旧档里找出来的。永平九年,有个姓孙的太医,因为用药不当,害死了一个贵人。那贵人,是先帝的一个低阶妃子


这事跟投毒案有什么关系?
陈天润笑了笑
没什么关系。可孙太医有个徒弟,现在还在太医院当差


你是说,把霜叶草的事,引到那个徒弟身上?
对。那徒弟叫方平,老实巴交的,在太医院十几年,没人注意他。可他的履历里有个破绽—他师父当年出事的时候,他替师父说过话,被罚过俸


这能骗过穆羲禾?
不一定能骗过她,但能拖住她

方平这个人,背景干净,跟谁都不沾边。穆羲禾查到他头上,得花时间。等她查清楚方平是清白的,那些真正的线索,早就不在了

陈天润又抽出一张纸
还有,后宫那边,我也安排了几个‘证人’


什么证人?
几个小太监,说是看见过贤妃身边的人跟太医院的人来往。他们指认的,是方平

马嘉祺愣了一下

方平不是还没定罪吗?
王爷,方平定不定罪不重要。重要的是,穆羲禾得花时间去查。她查一个,咱们推一个。她查十个,咱们推十个。等她把假的都查完了,真的早就没了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天润,你这一手,是早就想好的?
从穆羲禾跟皇帝走近那天起,臣就在准备了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这个人,想得真远
臣不想远一点,怎么替王爷分忧?

窗外夜色沉沉,看不见月亮

天润,你说,穆羲禾会查到这里来吗?
迟早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爷,臣说句不该说的话


说
穆羲禾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猜。臣准备的这些,只能拖住她一时。她要真查下去,迟早会查到咱们头上

马嘉祺等他往下说
所以,咱们得有两手准备。一手,是拖。一手,是……,是防


防什么?
防她查到之后,咱们怎么收场


你是说……,万一查到了,咱们得有人顶罪?
陈天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马嘉祺拿起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方平够吗?
不够。方平只是太医院的小角色,动不了大的


那谁够?
刘耀文

马嘉祺抬起头
刘耀文家里那个清客,姓魏的。春桃就是他安排的。方平的事,也是他经手的。要顶罪,他最合适


刘耀文那边,能答应?
王爷,刘耀文要是知道这事,他比谁都愿意。他那清客替他把事办了,他自己干干净净。出了事,清客顶罪,跟他有什么关系?


行,你去安排
陈天润站起来,把那几张纸收好

天润

你做的这些,穆羲禾会不会看出来?
会,她迟早会看出来

可她看出来,也得花时间。等她把那些假的都拆穿了,真的早就没了。到时候,她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咱们斗?


去吧
窗外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穆羲禾……
这个名字,越来越重了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那是他第一次在太后宫里见到穆羲禾时,她头上戴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
他把盒子合上,放回暗格里
窗外又传来更鼓声,远远的,像是在提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