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报（三）

北境的第三份战报，是在十一月初七送进京的

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雪花飘飘扬扬地落下来，把乾元殿的琉璃瓦盖得白茫茫一片

张峻豪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送信的兵士浑身是雪，跑进来就跪倒在地，喘着粗气

张峻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战报，展开就看。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站满了人

张真源是第一个到达的，他立于众人之前，面色沉郁似阴云蔽日。马嘉祺紧随其后，他的神情看似平静无波，但那双锐利的眼眸却始终未曾离开皇帝手中的战报

张峻豪等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贺将军怎么会让人抄了后路？”有人小声嘀咕

张峻豪静默了片刻，目光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随后缓缓伸出手，取过另一份折子

“布防失误？这……”“军令状可还悬着呢！”“三千多人，那可是三千多条人命！”

张真源脸色铁青

张真源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户部尚书刘淮缓步上前，声音微微颤抖

“换将！”一声高喊骤然刺破喧嚣，令众人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兵部侍郎周琮立于人群之外

“臣也附议！”又有人站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张真源看着那些人，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马嘉祺静立在一旁，未发一语，唯有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在瞬间被他强行压下

周琮被问住了。是啊，换谁？

宋亚轩？那是马嘉祺的人。换他上去，北境大军就姓马了。张真源那边，除了贺峻霖，还有谁能挑这个担子？

马嘉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仿佛凝固了一瞬，又迅速恢复了自然。张真源则悄然松了一口气

大臣们陆续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张峻豪一个人

窗外雪还在下

他忽然想起贺峻霖出征那天，站在点将台上，猩红的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不破狄奴，誓不还朝。”这话，还在耳边响着

可如今，三千多条鲜活的性命如巨石般压在他的肩头，那道未及落墨的军令状似利刃悬于头顶。要求换帅易将。他缓缓闭上眼眸，随即轻轻一叹

------------------------------------------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远处，马嘉祺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脸上的笑终于露了出来

马车辘辘碾过积雪的街道，往珩王府驶去。与此同时，深宫里的穆羲禾也收到了消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手里攥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几个字

北境急报，贺峻霖被参

三千多条人命，军令状，换将之议。贺峻霖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