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了结那天,是个阴天
朝会上,孙御史出列,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孙御史:陛下,臣前番所奏永平十二年科举案,经进一步查证,证据不足……臣……臣请撤回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撇了撇嘴,有人面无表情
丁程鑫站在文官列里,看着孙御史那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证据不足?

张峻豪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听不出喜怒
孙御史,你前些日子不是信誓旦旦,说有人证有物证吗?

孙御史扑通跪下了

孙御史:臣……臣失察,请陛下治罪
行了。既然证据不足,这事就到此为止。退下吧

孙御史磕了个头,灰溜溜地退回队列里
马嘉祺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陛下圣明。丁太傅蒙冤数日,如今真相大白,臣请陛下为丁太傅正名
丁太傅

丁程鑫出列,跪倒

臣在
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你的为人,朕心里有数。这事过了,往后好好当差


谢陛下
退朝的时候,丁程鑫走得很慢
身边的人从他身边走过,有人拍拍他肩膀,有人朝他点点头,有人低着头装没看见。跟那天,一模一样
只是那天是幸灾乐祸,今天是……什么?他走到宫门口,张真源从后面追上来
程鑫

丁程鑫回头,看着这个他追随了十几年的人。张真源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没事了
张真源看着他,欲言又止
王爷,那天在朝上,您力保我,我记着


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我的人,我自然要保你

程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没有。就是……有点累


回去歇几天。朝里的事,有我盯着
丁程鑫应了一声。张真源转身上了马车,走了
先生,您没事吧?


羲禾,是你做的吗?
什么?


这案子。突然就没了。孙御史改口了,证人也不来了。是你做的吗?
先生,您别问了

丁程鑫眼眶有点发酸

羲禾,我知道朝堂上脏。可我不知道,能脏成这样

那个孙御史,他明明知道是假的,还往上递折子。那个证人,还没进京就跑了。那些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都装不知道
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先生,您能全身而退,就是好事

丁程鑫苦笑了一下

全身而退?羲禾,你说,往后我再看那些折子,还能信吗?再听那些人说话,还能当真吗?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天冷
丁程鑫转身,慢慢往宫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

羲禾,谢谢你
穆羲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丁程鑫的时候,他在御书房讲学,声音清朗,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个人,眼睛里的光,好像暗了一些
回到慈宁宫偏殿,她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张泽禹提着药箱进来,脸上带着笑
羲禾,听说案子了结了?

是你做的?

张泽禹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了,不问了。反正结果是好的

他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
安神的。”你这几天,肯定也没睡好

穆羲禾接过,握在手心里

泽禹哥,你说,丁先生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什么意思?


他以前…,他眼睛里,有光
光?羲禾,这地方,光留不住的

张泽禹收拾好药箱,提着往外走。走到门口
羲禾,你自己,也别丢了

穆羲禾一个人坐在屋里,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她想起丁程鑫刚才那句话:“往后我再看那些折子,还能信吗?”
这朝堂上,有些东西,碎了就碎了,拼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