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里静得出奇。
铜漏的声音格外清晰,嗒,嗒,嗒,像在催命。
张峻豪看着底下两排人,左边是张真源和贺峻霖,右边是马嘉祺和他身后那群人。中间站着穆祉丞,这个十五岁的右相刚说完话,正垂手等着
张峻豪协理后勤使……
万能角色王猛:陛下。这不还是监军吗?换汤不换药
“王尚书此言差矣。”马嘉祺那边立刻有人反驳,“协理后勤使专司粮草民夫,是为贺将军分忧,怎可与监军混为一谈?”
“分忧?我看是添乱!”
张峻豪够了
他看着穆祉丞
张峻豪右相这提议,倒是有几分道理。贺将军
张峻豪你以为如何?
贺峻霖出列,抱拳
贺峻霖陛下,臣一心只在打仗。粮草民夫这些杂务,若能有人专管,臣……求之不得
话说得漂亮,但谁都听得出那“求之不得”里的咬牙切齿
贺峻霖只是,此人必须通晓军务,知道前线将士疾苦。若派个不知兵的书生去……
马嘉祺贺将军放心。这协理之职,自然要选能干实事的人
他往前一步
马嘉祺陛下,臣举荐一人——刘耀文,刘小侯爷
刘耀文自己都愣了,但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出列跪倒
刘耀文臣……臣惶恐
马嘉祺刘小侯爷年轻有为,他家世代勋贵,对京城及各州粮道了如指掌。这些年又常在京畿历练,于庶务一道颇有心得。由他协理北征后勤,再合适不过
张真源脸色沉了沉
刘耀文是什么人?马嘉祺的铁杆心腹,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虽然这几年装得像模像样,但底子在那儿摆着。派他去贺峻霖身边,还“协理后勤”?分明是去当眼线、当绊脚石的!
张真源陛下,刘小侯爷……资历尚浅。北征大事,关乎国运,协理之职责任重大,是否……
#马嘉祺摄政王此言差矣。正是责任重大,才需年轻人去历练。刘小侯爷的才干,陛下是见过的。去年京郊水患,他主持赈灾,不是办得井井有条?
去年那场赈灾……张真源想起来就窝火。刘耀文确实去了,也确实“井井有条”——把他张真源派去的人全架空了,功劳全揽自己身上
贺峻霖陛下
贺峻霖又要说话
#张峻豪贺将军
张峻豪抬手止住他,看向刘耀文
#张峻豪刘耀文,你自己说,这差事,你敢接吗?
刘耀文跪得笔直,声音响亮
刘耀文陛下信重,臣万死不辞!臣虽愚钝,但一定尽心竭力,保障大军粮草无虞,绝不让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打仗
话说得漂亮极了
张峻豪心里明镜似的。马嘉祺这招狠——刘耀文去,就是一根钉子扎在贺峻霖身边;不去,就是驳了他这个皇帝的面子,也驳了“年轻人该历练”的大道理
他看向张真源。张真源脸色铁青,但没再说话
又看向贺峻霖。贺峻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地面
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张峻豪好。刘耀文听旨
刘耀文臣在
张峻豪朕命你为北征协理使,专司粮草调配、民夫征发、安抚地方等务。即日上任,与贺将军同赴北境
刘耀文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张峻豪刘耀文重重磕头,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张峻豪贺将军
张峻豪又看向贺峻霖
张峻豪刘协理年轻,于军务或有生疏之处,你……多指点
这话说得轻,但意思明白:人我给你了,但兵权还是你的,你看着办
贺峻霖沉默了一息,抱拳
贺峻霖臣……遵旨
张峻豪退朝吧
太监高唱,大臣们行礼。张峻豪没等他们起身,就从侧门走了
一出殿门,议论声就炸开了。
“刘耀文?他能干什么?”
“嘘……少说两句。”
“这下有热闹看了……”
刘耀文爬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灰,走到贺峻霖面前,笑嘻嘻地拱手
刘耀文贺将军,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贺峻霖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贺峻霖指教不敢当。只望刘协理记住,北境苦寒,将士们不易。粮草的事,关乎生死
刘耀文那是自然
刘耀文拍胸脯
刘耀文将军放心,包在我身上
贺峻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丁程鑫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外走
丁程鑫你怎么看?
贺峻霖还能怎么看?
贺峻霖冷笑
贺峻霖脖子上架了把刀,还得谢谢人家递刀的人
丁程鑫叹口气
丁程鑫小心些。刘耀文……不是省油的灯
贺峻霖我知道
另一边,马嘉祺带着刘耀文往外走
刘耀文王爷,这差事……
刘耀文压着兴奋
#马嘉祺别高兴太早
马嘉祺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马嘉祺贺峻霖不是好惹的。你去了,第一要务不是管粮草——是看着他,明白吗?
刘耀文明白。他的一举一动,臣都给您报回来
#马嘉祺还有,陈先生那边有些安排……你到时候见机行事。记住,别让人抓住把柄
刘耀文王爷放心,臣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宫门外,两拨人分道扬镳
贺峻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乾元殿高高的宫墙
监军……协理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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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此刻,深宫里的穆羲禾刚刚收到弟弟托人递进来的条子,上面只有四个字:“事成,刘往。”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
刘耀文去了。这根钉子,终究还是扎进去了
她想起那个在围场偶遇时还带着几分莽撞的少年将军,想起他跪在殿前立军令状时的样子
穆羲禾贺峻霖……你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