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象之言

贺峻霖领旨后的第三天，朝会照常

张峻豪以为帅印的事儿定了，该消停消停了。谁知铜漏才滴了半刻，钦天监监正严浩翔就出列了

严浩翔陛下，臣有本奏

又是他。张峻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端着

张峻豪严监正请讲

严浩翔捧着一卷星图，走到殿中。他今日穿了身靛蓝官袍，衬得脸色更白，像个玉雕的人

严浩翔臣昨夜观星，见北天将星大亮，其芒炽烈，主北境将有大战

这话没什么稀奇，北境本来就在打仗

严浩翔然……，将星之侧，辅星晦暗不明，光晕散乱。此象……主主帅虽勇，却需有‘紫气’相辅，方能镇住煞气，克敌制胜

殿里静了静

“紫气？”有人小声问，“紫气是什么？”

严浩翔抬眼，目光扫过御座

严浩翔紫气者，天子之气，或……得天子眷顾、身负重任之贵人之气。简言之，主帅身边，需有身携紫气之人坐镇，以安军心，以定乾坤

张峻豪听懂了

这是说贺峻霖一个人不够，得派个有分量的人去盯着他

张真源严监正

张真源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真源依你之见，这‘紫气’该应在谁身上？

严浩翔臣不敢妄断。只是据古书所载，前朝武帝征北时，便是以皇弟为监军，身携天子剑，方大获全胜。此乃……紫气相随，天命所归

皇弟？当今天子哪来的皇弟？

那就是……得派个王爷去？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马嘉祺

马嘉祺站在那儿，眼观鼻鼻观心，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万能角色王猛：荒谬！打仗看的是兵法是实力！什么紫气不紫气的？严监正，你这星象之学，未免太过玄虚！

“王尚书此言差矣。”马嘉祺那边立刻有人接话，“天象示警，宁可信其有。贺将军虽勇，但北境战事关乎国运，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

万能角色王猛：保障？派个不懂兵的人去指手画脚，那是添乱！

“怎么是指手画脚？监军乃是代表朝廷，协调军政，安抚民心……”

两边又吵起来了

帘后，穆羲禾手指绞着帕子。她看着底下那个捧着星图、一脸超然的严浩翔，心里冷笑

好一招借天说话

什么紫气，什么辅星，说得玄之又玄，归根结底不就是想往贺峻霖身边塞人？塞谁？自然是马嘉祺的人

这样一来，就算贺峻霖打了胜仗，功劳也得被分走一半。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责任……可全是贺峻霖的

天象？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

张峻豪都住口

张峻豪严监正，除了这‘紫气相辅’，可还有别的解法？

严浩翔回陛下，星象如此，乃天意昭昭。臣只是据实奏报，如何决断，全凭圣心

把皮球又踢回来了

张峻豪看向张真源。张真源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说话

张峻豪此事……，容朕再思量。严监正，你且退下

严浩翔臣遵旨

严浩翔退回队列，依旧那副超然物外的样子，好像刚才那番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朝会散了。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议论声嗡嗡的

“你说，这‘紫气’到底指谁？”

“还能有谁？珩王殿下呗……”

“嘘！小声点！”

马嘉祺走到严浩翔身边，两人并肩往外走

马嘉祺监正今日这星象，解得妙

严浩翔臣只是据实而言

马嘉祺是，据实

两人走出宫门，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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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上了自家马车，帘子放下，脸上的超然才一点点褪去。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龟甲，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龟甲冰凉

他想起昨夜观星，北天确实有异象。将星是亮，辅星也确实暗

只是……这暗，是真的天象，还是他心里的鬼，映到了天上？

马车颠簸了一下

严浩翔闭上眼，把龟甲收好

管它呢。他拿了谁的钱，就得替谁办事。这世道，干净的人活不下去

………………………………………………

乾元殿里，张峻豪还没走。他坐在空荡荡的龙椅上，看着底下光可鉴人的金砖

紫气……监军……

他忽然觉得累，累得骨头缝都疼

万能角色小夏子：陛下，该用膳了

张峻豪嗯

张峻豪站起来，腿有点麻

他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坐在这上面，看的不是万里江山，是无穷无尽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