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马嘉祺的请帖来得突然，只写了一句：“府中红梅初绽，邀姑娘共赏。”

穆羲禾知道，这不是赏花

珩王府的红梅开在后园深处，穿过三道月洞门才到。马嘉祺已经在梅树下等着，披着玄色大氅，手里捧着手炉

马嘉祺来了？

他转身，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马嘉祺今年的梅花开得晚，但开得盛。看看，像不像你？

穆羲禾看向那株梅，枝干虬结，花开得密密匝匝，红得有些刺眼

穆羲禾臣女不敢比

马嘉祺你配得上

马嘉祺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马嘉祺走，带你看点更好的

他没走回廊，而是绕过假山，在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壁前停下。伸手在某处一按，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台阶

马嘉祺小心脚下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灯笼，率先走下去

穆羲禾跟在他身后，台阶很深，走了很久才到底。空气里有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底下是个巨大的空间，灯火通明。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呼吸一滞

一排排刀枪剑戟，擦得锃亮，整齐地架在木架上。弓弩、箭矢、铠甲……足够武装一支千人队

马嘉祺如何？

马嘉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显得格外清晰

马嘉祺这些都是精兵良器，比御林军用的还好

穆羲禾强压住心跳

穆羲禾王爷……这是何意？

马嘉祺意思就是

马嘉祺走到一排弩机前，手指拂过冰冷的机括

马嘉祺本王有实力，做任何想做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

马嘉祺包括……换个皇帝，换个皇后

这话太直接了，直接到穆羲禾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马嘉祺吓到了？别怕。本王只是让你知道，跟了我，你得到的会比现在多得多

他引着她往里走，穿过军械区，来到另一处。这里堆满了箱笼，有几个打开着，露出里面的文书、账册，还有些金玉古玩

马嘉祺这些

马嘉祺指着那些文书

马嘉祺是朝中六部、地方督抚里，愿意效忠本王的名单，还有他们送来的‘诚意’。这些账册，是本王这些年经营的家底

他拿起一本账册，随手翻开

马嘉祺光去年，从盐税里分出来的，就有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数字大得惊人

穆羲禾指尖发凉

穆羲禾王爷为何……告诉臣女这些？

马嘉祺因为本王要你心甘情愿地跟了我

马嘉祺放下账册，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

马嘉祺羲禾，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明白，这天下，迟早是本王的。张真源？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小皇帝？呵，更是个摆设

他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改为指向最深处

马嘉祺来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几乎占满整面墙。上面用朱墨详细标注着山川关隘、驻军防区

穆羲禾一眼就看到了北境。贺峻霖的防区被特意圈了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玉面将，忠义难驯，需除或调。”

她的心沉到了底

马嘉祺没注意她的异样，自顾自说

马嘉祺贺峻霖是个麻烦。不过只要搞定了盐税，断了朝廷的财路，他那点军饷，本王随时可以卡住。到时候，他是降是死，由不得他

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炽热

马嘉祺所以，跟了我。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你就是皇后。你弟弟穆祉丞，我会让他做真正的一人之下。你们穆家，会重现你父亲在时的荣光，甚至……更胜从前

威逼。利诱

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穆羲禾垂下眼，掩饰住眸中的冷意。再抬头时，脸上适时露出惊惶与一丝……动摇

穆羲禾王爷……此言当真？

马嘉祺君无戏言

马嘉祺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松开

马嘉祺只要你点头，现在，立刻，你就是未来的国母

他的手很烫，烫得穆羲禾想抽回来，但她忍住了

穆羲禾臣女……需要时间想想

马嘉祺可以

马嘉祺爽快地放开她

他引着她往回走，重新走上台阶。石壁在身后合拢，掩去一切秘密

回到地面，红梅依旧开得灼眼

马嘉祺折下一枝，递给她

马嘉祺带回去，插瓶里。看到它，就想想本王今天说的话

穆羲禾接过梅枝，指尖冰凉

穆羲禾臣女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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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离珩王府时，她掀帘回望

府邸巍峨，在暮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马嘉祺，就是这巨兽的主人

野心勃勃，志在必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红梅，花瓣娇艳，却隐隐透出一股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