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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荐人才

时代峰峻:权谋天下

丁程鑫把那份名单压在袖子里三天,才终于等到张真源有空见他

书房里熏着檀香,张真源正在批奏章,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

张真源
张真源

丁程鑫

王爷

丁程鑫

丁程鑫行了礼,没坐,从袖中取出名单,双手呈上

丁程鑫

这是下官近日整理的一份荐才名录,共七人,皆是地方上实干有能的官员,请王爷过目

丁程鑫

张真源放下笔,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张真源
张真源

江州通判柳文清,沧州知州赵拓,青州同知……

他念了几个名字,笑了

张真源
张真源

都是些五六品的官,年纪也轻。程鑫,你这是要给我换血啊?

丁程鑫

不敢。只是朝廷近年来冗员渐增,实干者反受排挤。这些人虽位卑,但治水、理狱、劝农,皆有实绩。若得提拔,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丁程鑫

张真源把名单放在桌上,端起茶盏,用杯盖慢悠悠撇着浮沫

张真源
张真源

柳文清,我知道他

他啜了口茶

张真源
张真源

去年江州水患,他守堤有功,是不错。不过这人有个毛病——太较真。听说为了几亩淹田的补偿,跟户部主事吵了三天,最后闹到御前。这种脾气,放在地方还行,进了京,怕是要得罪人

丁程鑫

下官以为,较真不是坏事。朝廷缺的就是较真的人。若是人人糊弄,事事通融,纲纪何在?

丁程鑫

张真源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又往下看

张真源
张真源

赵拓……哦,沧州那个“赵铁面”

他摇摇头

张真源
张真源

这人更不行。去年沧州盐案,他硬是把沧州通判——那可是李阁老的外甥——给参倒了。案子是办得漂亮,可把李阁老得罪死了。这种人,能用,但不能重用

丁程鑫喉结动了动

丁程鑫

王爷,若因怕得罪人而不用贤才,那贤才何来出头之日?

丁程鑫
张真源
张真源

贤才?

张真源笑了,笑意没达眼底

张真源
张真源

程鑫,你读圣贤书读得太多了。朝廷不是书院,不是谁有才德谁就能上。这里头讲究的是平衡,是进退,是人情世故

他把名单推回去

张真源
张真源

这些人,资历太浅,根基不稳。现在提拔,是害了他们,也是害了朝廷。再磨几年吧

丁程鑫

王爷

丁程鑫

丁程鑫声音提高了些

丁程鑫

如今朝堂是什么样子,您比我清楚。马党日益坐大,清流噤声,若再不提拔些有风骨、能干事的寒门子弟制衡,只怕……

丁程鑫
张真源
张真源

只怕什么?

张真源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张真源
张真源

程鑫,你是在教我怎么当这个摄政王吗?

丁程鑫一滞,低下头

丁程鑫

下官不敢

丁程鑫
张真源
张真源

我知道你是好心

张真源语气缓和了些,但话里带着不容置疑

张真源
张真源

可朝廷大事,不是光凭好心就能办的。这些人,我会记着,等时机成熟,自然会用。但不是现在

时机成熟

丁程鑫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起去年,他也是这么说,结果等到今年,等到那些人或被排挤走,或同流合污,或心灰意冷

丁程鑫

王爷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

丁程鑫

他抬起头,直视张真源,

丁程鑫

等马党把持了所有要害?等寒门子弟彻底断了晋升之路?还是等这朝廷……烂到根子里?

丁程鑫
张真源
张真源

丁程鑫!

张真源重重放下茶盏

书房里死寂

丁程鑫知道自己失言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站着,背挺得笔直,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张真源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张真源
张真源

你回去吧

他重新拿起奏章,不再看他

张真源
张真源

名单留下,我会考虑

丁程鑫

王爷……

丁程鑫
张真源
张真源

出去

丁程鑫深深一揖,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听见张真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但字字清晰

张真源
张真源

程鑫,有时候太过刚直,容易折。你……好自为之

他没回头,径直出了书房

外头天阴着,要下雨的样子。丁程鑫沿着长长的宫道走,脚步很沉

那份名单,张真源最后也没收回去,就摊在桌上。上面第七个名字,是青州同知沈知节——一个不起眼的六品官,却是在青州盐务整顿中,唯一一个没被盐商收买,硬顶着压力查出了三处私盐窝点的官员

他原本想,若是沈知节能调入户部或都察院,将来盐税清查,必是一大助力

现在,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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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落下来,打在脸上,冰凉

丁程鑫想起很多年前,他和张真源第一次深谈。那时张真源还是年轻的郡王,握着他的手说:程鑫,你我联手,定要还这朝堂一个清平世道

他信了

这些年,他写奏章,荐人才,查弊案,得罪了无数人。他总以为,只要方向对,只要张真源还在那个位置上,一切就有希望

可今天,他才忽然看清。

张真源要的,或许从来不是清平世道。他要的,是一个能被他掌控的、平稳的朝局。为此,他可以容忍马党的坐大,可以牺牲几个有才的寒门子弟,可以把他丁程鑫的理想,轻轻一句“时机未到”就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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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丁程鑫没有躲,就这么走着。官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他忽然很想念贺峻霖。那个远在边疆的挚友,若是知道今日之事,大概会拍着他的肩膀说:“早跟你说了,那家伙靠不住。”

是啊,靠不住

可他还能靠谁呢?

陛下?一个被架空的少年天子?

丁程鑫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名单上那些名字。柳文清,赵拓,沈知节……他们还在地方上苦苦支撑,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

而他,连替他们争一争的机会都没有

雨幕里,宫墙巍峨,像一座巨大的、逃不出去的牢笼

丁程鑫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步子很慢,但没停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路,他得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