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余宇涵  张峻豪     

暗流

时代峰峻:权谋天下

苏新皓是子时过后翻窗进来的,带进一身秋夜的寒气

穆羲禾还没睡,正对着一本摊开的《盐法辑要》出神。烛火跳了一下

穆羲禾
穆羲禾

有动静了?

苏新皓

苏新皓

苏新皓单膝点地

苏新皓

盯了陈天润半个月,他府里进出的人干净得像水洗过。但三天前,他那个贴身的老仆陈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去了城西的‘福来茶馆’

苏新皓

穆羲禾合上书

穆羲禾
穆羲禾

见谁?

苏新皓

一个南边来的商人,姓胡,做盐货生意的

苏新皓

苏新皓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苏新皓

这是那商人的路引抄件,籍贯扬州,货单上写的是“绸缎五百匹”

苏新皓
穆羲禾
穆羲禾

盐商贩绸缎?

穆羲禾接过纸,就着烛光看

穆羲禾
穆羲禾

掩人耳目罢了。说了什么?

苏新皓

听不清全乎。雅间隔音好,咱们的人只能扮作伙计添茶,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苏新皓

苏新皓回忆

苏新皓

陈福问“水路可还通畅”,那胡商答“风雨无阻”。又说“新灶已经开火,出的货成色比旧灶好”

苏新皓

新灶。盐场的新灶?私盐?

苏新皓

还有

苏新皓

苏新皓继续道

苏新皓

盯赌坊的兄弟报上来,近来地下钱庄流通一批银锭,成色足,分量却比官银轻一线。熔了重铸的,源头还在查,但其中一部分,流向了几个挂着马家名头的当铺和粮行

苏新皓

私铸银

穆羲禾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踱步。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陈天润的仆人接触盐商。地下钱庄流通私铸银,流向马家的产业

这两件事,单独看都不算稀奇。可放在一起……

穆羲禾
穆羲禾

胡商

她忽然停步

穆羲禾
穆羲禾

这胡商全名叫什么?路引上可有妻室姓氏?

苏新皓

路引上只写“胡万山”。妻室……等等,盯梢的兄弟说,听见陈福叫了他一声“胡三爷”,还问了句“尊夫人娘家可好”,那胡商答“劳记挂,柳家一切都好”

苏新皓

穆羲禾瞳孔微微一缩

穆羲禾
穆羲禾

哪个柳?杨柳的柳?

苏新皓

苏新皓

她快步走回书案,抽出底下压着的一沓旧文书——那是之前丁程鑫流放案的部分抄件,她一直留着

飞快地翻找。找到了

涉案的江州通判,姓柳。他的正妻,就姓胡,是扬州盐商之女

丁程鑫的案子,是因为他追查盐税亏空,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那个柳通判,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棋子之一

而现在,一个姓胡的盐商,在京城秘密接触陈天润的人。而这个盐商,又和柳通判的妻族同姓

是巧合吗?

穆羲禾
穆羲禾

盐税……,他们在动盐税的主意

苏新皓

姑娘是说……

苏新皓
穆羲禾
穆羲禾

陈天润是马嘉祺的脑子。马嘉祺要争皇位,需要钱,大量的钱。养兵、收买官员、打通关节,哪样不要银子?

穆羲禾语速快起来

穆羲禾
穆羲禾

国库的钱他动不了,盐税是块肥肉。丁程鑫当初想查,就被弄下去了。现在他们把手伸得更深了——私盐,私铸银,这是要把整个盐利,从国库里掏出来,装进自己口袋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苏新皓

他们这是要……

苏新皓
穆羲禾
穆羲禾

釜底抽薪

穆羲禾一字一顿

穆羲禾
穆羲禾

断了朝廷的财源,充实自己的实力。等时机一到,要么逼宫,要么……

要么直接换个皇帝

苏新皓

姑娘,咱们怎么办?这事太大,捅出去恐怕……

苏新皓
穆羲禾
穆羲禾

不能捅。无凭无据,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张真源未必不知道。他掌着户部,盐税上的猫腻,他能一点察觉没有?

苏新皓倒吸一口凉气

苏新皓

您是说,摄政王可能……默许甚至参与了?

苏新皓
穆羲禾
穆羲禾

不知道。也许他在等,等马嘉祺把事做绝,他再来收拾残局,一举两得

这局棋,越来越大了

大到她快要看不清

穆羲禾
穆羲禾

继续盯。陈福,胡商,地下钱庄,还有马家名下的所有产业。银子流动一定有痕迹,顺着痕迹摸,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做到哪一步了

苏新皓

苏新皓

苏新皓领命,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穆羲禾
穆羲禾

等等

穆羲禾走到妆台前,拉开一个暗格,取出个小布包

穆羲禾
穆羲禾

这里有些散碎金银,你拿去,该打点的打点,别吝啬。咱们的人,安全第一

苏新皓接过,沉甸甸的

苏新皓

姑娘放心

苏新皓

他翻窗走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穆羲禾吹灭蜡烛,独自坐在黑暗里

窗外月色惨白,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一片冰凉的光

盐税,私铸银,陈天润,马嘉祺,张真源……

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打转,转成一盘更大的棋。而她,只是棋盘上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棋子

可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

她得在被人吃掉之前,找到破局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