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又起

穆羲禾是听到小宫女嚼舌根才知道的

那丫头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眼珠子一直往她身上瞟，手抖得水都快洒出来了

穆羲禾接过帕子

小宫女吓得扑通跪下了

小宫女声音跟蚊子似的

话没说完，脸都白了

穆羲禾手里的帕子掉进铜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小宫女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了

门关上，穆羲禾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半晌。铜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凤凰命格？扫把星？

她忽然觉得可笑。当初严浩翔一句话把她架上火堆烤，如今又是一句话要把她烤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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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穆祉丞的信就到了

信纸都被揉皱了，字迹潦草得能看出写信人手抖得厉害：

“阿姐！外头那些混账话你听见没有？气得我当场摔了三个茶盏！朱志鑫那老狐狸居然还来问我‘是否听闻市井流言’，笑眯眯地让我‘清者自清’！清他个鬼！”

“我让福伯去查了，传得最快的是西市那几家茶馆，掌柜的说前天晚上有几个生面孔来喝茶，给了不少银子，让说书先生‘润色润色老故事’。福伯顺着线摸，摸到城东的泼皮王三身上，那王三……跟刘耀文府上的一个马夫是拜把子兄弟！”

“阿姐，这分明是有人要搞臭你名声！你说，是不是马嘉祺那边又……”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墨迹深深，几乎戳破了纸

穆羲禾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灰烬落在盆里，浮在黑水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四四方方的天。暮色压下来，宫墙的影子又长又暗，像要把人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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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送膳的小太监眼神也怪怪的。摆盘的时候，一盘炒鸡蛋离她远远的，好像她真是什么不祥之物，碰过的菜都会有毒似的

穆羲禾装作没看见，安静地吃完

夜里，她刚躺下，就听见外头守夜的宫女压低了声音说话：

“……真的假的？怪不得太后当初接她进宫，是想镇着吧？”

“谁知道呢……不过你说，老相爷去得是突然，还有之前围场那刺杀……”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声音渐渐低了

穆羲禾睁着眼，盯着帐顶。那上头绣着百鸟朝凤，金线在黑暗里隐隐发亮

凤凰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羲禾，爹这辈子最对不住你的，就是给了你这个姓氏。它太重了。”

现在好了，不仅姓氏重，连命都“重”得能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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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给太后请安，气氛更微妙了

几个低位嫔妃凑在一起说话，见她进来，立刻散开，眼神躲躲闪闪。太后倒是和往常一样，拉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可话里话外总带着试探

太后拍拍她的手

从慈宁宫出来，穆羲禾在御花园的鱼池边站了一会儿

池子里的锦鲤肥得很，挤作一团抢食。她撒了把鱼食，看着它们扑腾

身后传来声音。穆羲禾回头，看见严浩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依旧抱着他那宝贝星盘

严浩翔走近几步，也看向池子

穆羲禾没接话

严浩翔自顾自说下去

说完，他躬身一礼，抱着星盘走了

穆羲禾看着他的背影，捏紧了手里的鱼食袋子

藏进云里？

她现在哪还有什么云可藏。整个人都被架在明处，风吹日晒，谁都能来踩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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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穆羲禾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新皓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穆羲禾走到桌边，提起笔，却半晌落不下去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阿丞，勿动，勿争，做好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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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惨白，照得屋里一片清冷

刘耀文……马嘉祺的人

这是警告？还是新一轮的施压？

或者是……张真源那边借刀杀人，想逼她更靠向马嘉祺？

自己像这池子里的鱼，看着自在，其实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里。连甩个尾巴，都能溅起别人想看到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