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功

乾元殿的朝会，吵得像菜市口

春狩头名该赏什么，吵了半个时辰。张真源的人说该重赏贺峻霖，马嘉祺的人说宋亚轩救驾有功也该赏

张峻豪坐在龙椅上，垂着眼，像在打瞌睡

吵到后来，户部尚书站出来

万能角色户部尚书：陛下，赏赐事小，北境防务事大。狄戎虽败，然残部未清。当务之急是加固防线，增补军械

工部尚书立刻接话

#万能角色工部尚书：增补军械？钱呢？去年修河堤的银子还没拨全，今年又要军械？

万能角色兵部侍郎：河堤能跟边防比吗？

兵部侍郎嗓门更大

万能角色兵部侍郎：北境不稳，京城能安？

“京城安不安，也不光靠北境！”工部的人反驳

你一言我一语，又吵成一团

穆祉丞站在文官队列里，手心全是汗。他昨晚收到姐姐的信，只有八个字：“重实务，轻虚名，固边防。”

可现在这架势……怎么“固边防”？

正吵着，张峻豪忽然开口

张峻豪穆相，你怎么看？

满殿一静

穆祉丞心头一跳，出列躬身

穆祉丞臣在

紧接着张真源也也开口道

张真源你是右相，又年轻，看事该清楚些。依你之见，是该先赏功，还是先固防？

问题抛过来了

穆祉丞脑子飞快转着。赏功是面子，固防是里子。张真源想赏贺峻霖，马嘉祺想提宋亚轩。两边都得罪不起

穆祉丞回陛下，回摄政王。臣以为，赏功与固防，本是一体。将士用命，该赏；边防不稳，该固。可并行不悖

张真源哦？怎么个并行法？

穆祉丞春狩头名，按例赏金银绸缎，此为表功

穆祉丞慢慢说

穆祉丞至于北境防务……臣查看过往军报，北军军械多已老旧，尤以弓弩为甚。可拨专款，更新一批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

穆祉丞听闻工部新制了一批连弩，射程远，精度高。若能量产装备北境，必能大增战力

这话一出，马嘉祺那边的人眼睛亮了

工部新制连弩——那不就是演武时宋亚轩用的那些？虽然还没正式列装，但已经试制了一批

张真源这边的人脸色却不好看。贺峻霖的北军要是装备了新弩，实力更强，更难控制

#万能角色御史：穆相此言差矣

一个御史站出来

#万能角色御史：新弩尚未经过实战检验，贸然装备，恐生变故

“正是！”另一人附和，“况且军械更新，所费不赀。国库空虚，当慎之又慎。”

穆祉丞不慌不忙

穆祉丞正因国库空虚，才更该把钱花在刀刃上。旧弩易损，维修更费钱。新弩虽贵，但经久耐用，长远看反是节省

他转向工部尚书

穆祉丞李大人，新弩造价，比旧弩高几成？

工部尚书一愣

#万能角色工部尚书：约……高三成

穆祉丞那射程和精度呢？

#万能角色工部尚书：射程增五成，精度……增七成

穆祉丞这便是了

穆祉丞看向满朝文武

穆祉丞多花三成钱，换五成射程、七成精度，值不值？

没人说话

值不值？当然值。可这话不能明说——说了，就等于支持马嘉祺

张真源笑了

张真源穆相算得清楚。既如此……陛下以为呢？

一直没吭声的张峻豪抬起头，眼神还是那副懵懂样子

张峻豪朕……朕不懂这些。摄政王觉得可行，便可行吧

又把球踢回去了

张真源那就依穆相所言。赏赐照旧例，军械更新……工部拟个条陈上来，户部核算款项

“陛下圣明！”

散朝后，穆祉丞走出大殿

几个官员围上来，有夸他“年轻有为”的，有打听“新弩详情”的，还有阴阳怪气说“穆相好算计”的

他一一应付过去，匆匆回府

一进门，就写信给姐姐：“阿姐，今日朝上，我按你所说，提了更新军械之事。张真源竟准了，不知是何用意。另，新弩原是宋亚轩所用，马嘉祺那边似很满意……”

信送出去，他才松口气，瘫在椅子上

福伯端茶进来，欲言又止

穆祉丞怎么了？

#万能角色福伯：相爷，方才下朝时，工部李大人派人递话，说……多谢相爷今日提携

穆祉丞提携？我提携他什么了？

#万能角色福伯：新弩是工部督造的，相爷今日一提，这差事就落在他头上了。李大人是张真源的人，可这新弩……又是马王爷要的。相爷您这是……把他架在火上了

穆祉丞一愣，随即冷汗下来了

是了。他光想着两边不得罪，却忘了工部夹在中间。新弩造好了，马嘉祺满意；造不好，张真源怪罪

而提议更新军械的他，也脱不了干系

穆祉丞阿姐啊阿姐，你这招……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窗外天色渐暗

穆祉丞坐在黑暗里，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这朝堂上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走对了，是生路

走错了，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