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学

乾元宫偏殿，书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

张峻豪端坐在书案后，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飘忽。张真源坐在他下首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姿态悠闲

丁程鑫站在堂中，手里捧着书卷。今日讲《资治通鉴》——汉宣帝与霍光篇

丁程鑫陛下请看此处

丁程鑫声音清朗，指着书页

丁程鑫霍光辅政，权倾朝野，然宣帝即位后，隐忍蓄势，终……

他停了下，抬眼看向张峻豪

丁程鑫陛下可知，宣帝是如何做的？

张峻豪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

张峻豪朕……朕不知，请先生指教

张真源抿了口茶，嘴角微扬

丁程鑫低下头看书，继续讲

丁程鑫宣帝初立，对霍光言听计从，事事请教。私下却广纳贤才，结交外臣，暗中积蓄力量。如此数年，待霍光病逝，一举收权

他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张峻豪先生

张峻豪忽然问

张峻豪那霍光……是忠臣吗？

问题问得天真

丁程鑫沉默片刻

丁程鑫史书评说，霍光有伊尹之志，行废立之事，然终归汉室。是忠是奸，后人各有评说

张峻豪那……朕该学宣帝吗？

殿内安静下来

张真源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丁程鑫面不改色

丁程鑫陛下当学的是圣君之道。为君者，当知人善任，明辨忠奸，心怀天下

他说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角落旁听的穆羲禾

穆羲禾正低头看书，指尖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摩挲。感受到视线，她抬眼，与丁程鑫的目光一触即分

只一瞬，她看见丁程鑫眼底的深意

张真源好了，今日就讲到这儿吧。陛下该歇息了

丁程鑫躬身

丁程鑫是

小皇帝如释重负，起身时甚至趔趄了一下，被太监扶住

张真源走到丁程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张真源先生讲得甚好。只是……有些故事，太过深奥，陛下年幼，怕是听不懂

丁程鑫王爷说的是，是臣考虑不周

张真源无妨。先生学识渊博，本王也是受益良多

说完，他看了穆羲禾一眼，转身走了

殿内只剩丁程鑫和穆羲禾，还有几个收拾东西的太监

丁程鑫走到书案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案上

丁程鑫陛下，这是前朝谢灵运的山水诗集。臣见陛下近日读书辛苦，可闲暇时翻看，聊解疲乏

张峻豪茫然地接过

张峻豪谢……谢先生

丁程鑫臣告退

丁程鑫行礼退出。经过穆羲禾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穆羲禾低着头，等他走远了，才上前扶起张峻豪

穆羲禾陛下，该回寝宫了

张峻豪抱着那本诗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忽然，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张峻豪穆姑娘，丁先生……是不是在教朕什么？

穆羲禾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

穆羲禾陛下多虑了。丁先生只是尽师者本分

张峻豪是吗……

张峻豪眼神闪烁，没再追问

送皇帝回寝宫后，穆羲禾独自走在回廊里

………………………………………………

秋风穿过长廊，吹得衣袂翻飞

她想起丁程鑫讲课时那平静却有力的声音，想起他最后放下的那本诗集，想起张真源看似温和实则警告的眼神

还有张峻豪那句试探的问话

所有人都在演戏

丁程鑫在演一个尽责的太傅，张真源在演一个宽厚的摄政王，小皇帝在演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而她，在演一个安分守己的臣女

这深宫像一座巨大的戏台，每个人都是戏子，戴着面具，唱着不属于自己的台词

可面具底下，谁又知道藏着怎样的心思？

……………………………………………………

穆羲禾停下脚步，望向乾元宫的方向

那本诗集里，到底写了什么？

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丁程鑫已经落下一子

这盘棋，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