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先从宫外传进来的
那日穆羲禾陪太后去御花园,路过两个扫洒的小太监,正凑在一起嘀咕。见她过来,两人慌忙跪下,眼神却躲躲闪闪
太后没在意,穆羲禾心里却咯噔一下
回宫路上,贴身宫女伶雪欲言又止
穆羲禾有话就说
穆羲禾停下脚步
伶雪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伶雪姑娘……外头、外头传了些难听话
穆羲禾什么话?
伶雪说您……说您那‘凤凰命格’是不祥之兆,克父克母,将来还要克夫克子……
伶雪声音越来越小
伶雪还说老爷去得那么突然,就是被您克的……
穆羲禾身子晃了晃
伶雪连忙扶住她
伶雪姑娘!您别往心里去,那些嚼舌根的天打雷劈!
#穆羲禾还说了什么?
伶雪还说……
伶雪说您进宫后,朝堂就不太平,猎场出事,军粮案悬着……都是您这命格妨害的
风从回廊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穆羲禾站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穆羲禾知道了
……………………………………………………
晚上,太后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这几日不必去请安了,在屋里好生歇着
话虽委婉,意思明白——太后也听见风声了,让她避避风头
穆羲禾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
这谣言来得太巧。早不传晚不传,偏在周明理调任、她与马嘉祺走得近的时候传
是张真源?他刚在朝上吃了小亏,用这种下作手段报复?
还是后宫其他人?嫉妒她得太后的青眼?
又或者……是马嘉祺自导自演,为了让她更依赖他,更死心塌地为他办事?
她越想,心越冷
第二天,谣言传得更凶了。
连御膳房送饭的小宫女,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古怪。饭食也明显敷衍了——菜是温的,汤是清的
伶雪气得要去理论,被穆羲禾拦住了
穆羲禾没用的。她们也是听命行事
伶雪可姑娘您就任由她们糟践?
穆羲禾不然呢?
穆羲禾笑了,笑得很难看
穆羲禾去跟谁哭?跟太后说,我命苦,被人欺负?还是跟珩王说,你得替我出头?
伶雪不说话了,只是哭
꒰ʕᓀᆺᓂʔ꒱$꒰ʕᓀᆺᓂʔ꒱$꒰ʕᓀᆺᓂʔ꒱$꒰ʕᓀᆺᓂʔ꒱$
傍晚,丁程鑫托人捎来一包安神香。附的纸条上没写字,只有一支画得歪歪扭扭的兰花
他在告诉她:清者自清
穆羲禾握着纸条,眼眶发热
这宫里,到底还有真心待她的人
她想起父亲。要是父亲还在,听到这些谣言,会怎么说?
大概会摸着她的头说:“羲禾,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了。但路在自己脚下,得走稳了。”
是啊,路得走稳
谣言杀不死人,但能诛心。她要是乱了,慌了,就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清醒了些
穆羲禾伶雪
她转身回屋
穆羲禾明儿一早,照常去给太后请安
伶雪可是姑娘,太后让您……
穆羲禾我知道
穆羲禾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
穆羲禾越是躲,她们越觉得我心虚。我偏要大大方方地出去,让她们看看,我穆羲禾,不是几句闲话就能打倒的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
第二天,她穿着最素净的衣裳,梳最简单的发髻,去了慈宁宫
一路上,所有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太后见了她,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只让她坐在下首陪着说话
坐了半个时辰,她才告退
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
谣言还在传,但她已经不怕了
这深宫啊,想吃掉她,还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风还在吹,但吹不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