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召对

穆祉丞被召进御书房时，手心全是汗

他没想到朱志鑫也在，正和皇帝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进来，两人都停下话头

穆祉丞臣穆祉丞，参见陛下

他跪下行礼

张峻豪穆卿平身

穆祉丞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朱志鑫也坐下了，朝他微微颔首

张峻豪今日请二位来，是为江南漕运改制之事

张峻豪翻开手边的奏章

张峻豪户部上了两个方案，朕看不太明白。二位都是朕的股肱之臣，想听听你们的见解

漕运改制涉及钱粮、河道、地方官利益，是个烫手山芋

朱志鑫先开口

朱志鑫陛下，臣以为户部第一方案稳妥。维持旧制，逐年微调，虽见效慢，但不易生乱

张峻豪点点头，看向穆祉丞

张峻豪穆卿怎么看？

穆祉丞深吸一口气。父亲教过他，在皇帝面前，可以藏拙，但不能真拙

#穆祉丞陛下

他尽量让声音平稳

#穆祉丞臣以为，漕运之弊，积重难返。若只微调，恐难治本。户部第二方案虽激进，但若施行得当，可解百年之困

张峻豪哦？仔细说说

穆祉丞定了定神，开始讲。他讲漕运现状，讲地方层层盘剥，讲河道淤塞，讲运粮损耗……这些都是他这些天熬夜查资料、问老吏得来的

说到一半，他卡壳了——有个数据记不清

朱志鑫适时接话

朱志鑫穆相说的是。去岁江南漕粮损耗，据工部统计，是三成七分。其中两成是河道不畅所致，一成是转运损耗，余下是……嗯，其他原因

他说“其他原因”时，语气微妙

穆祉丞立刻反应过来——那“其他原因”，是各级官吏贪污

张峻豪手指在奏章上点了点

张峻豪三成七……一百石粮，送到京城只剩六十三石。这‘其他原因’，占了多少？

朱志鑫和穆祉丞对视一眼

朱志鑫约……半成

朱志鑫说得很含蓄

半成？穆祉丞心里苦笑。实际至少两成。但这话不能明说

张峻豪沉默了会儿，忽然问

张峻豪若是按第二方案改制，这‘其他原因’，能减多少？

问题很刁钻

穆祉丞想了想

这话说得直白。朱志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穆祉丞若河道畅通，转运环节减少，贪墨空间自会缩减。但……人心之贪，非制度可尽除

张峻豪却笑了

张峻豪穆卿坦诚

他转向朱志鑫

张峻豪朱卿呢？你觉得能减多少？

朱志鑫沉吟

朱志鑫臣以为，可减半

张峻豪那就是一成？

张峻豪追问

朱志鑫……是

张峻豪一成，也不少

张峻豪合上奏章

张峻豪但动漕运，牵一发而动全身。二位觉得，何时推行为宜？

这次朱志鑫先答

朱志鑫臣以为，当待北境战事彻底平息，国库充盈时再议

穆祉丞犹豫了下

穆祉丞臣以为……战事平息正是时机。趁势而为，阻力或可小些

两人意见相左

张峻豪听着，半晌才说

张峻豪朕知道了。今日辛苦二位，先退下吧

万能角色穆&朱：臣告退

朱志鑫与他并肩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朱志鑫穆相今日之言，颇见锋芒

穆祉丞左相过奖。在下年轻识浅，若有不当之处，还望指教

朱志鑫指教不敢当。只是提醒穆相一句——漕运一事，水深。有些话，点到即止

说完，他拱手告辞

穆祉丞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御书房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皇帝召见他们，真的只是为了问漕运？

还是……在观察，在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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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穆羲禾收到弟弟的信

“……陛下问得细致，朱左相答得圆滑，我只知据实以告。出殿时朱左相提醒我‘点到即止’，不知何意。阿姐，我今日是否说错了话？”

穆羲禾读着信，指尖发凉

弟弟没做错。他展示了能力，也保持了坦诚。朱志鑫的“圆滑”是多年官场练就的，弟弟的“锋芒”是少年锐气

但皇帝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铺纸回信，写得很慢

“阿丞勿忧。你做得很好。据实以告，是为臣本分。朱左相之言，是长者关怀，你记在心里便是。”

“陛下年少英明，自有主张。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不必多想。”

写完，她搁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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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明星稀

她忽然想起太后的话——皇帝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任由张真源和马嘉祺摆布的孩子了

他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开始观察朝臣，开始……积蓄力量

这场权力的游戏，又多了一个玩家

而她的弟弟，已经被这位新玩家，列入了观察名单

福兮？祸兮？

前路，越来越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