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车驾一走，营地的气氛就变了

张真源把贺峻霖叫进帐里，说了不到一刻钟的话。贺峻霖出来时，脸色沉沉的，立刻召集手下开始收拾东西

马嘉祺那边动作更快。刘耀文带着人已经开始拆帐篷了，玄衣侍卫们动作麻利，半句话不多说

伶雪姑娘，咱们也收拾吧。听说……要提前回京了

穆羲禾站在帐前，看着营地忙碌的景象。半个时辰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会儿散了，只剩下一种紧绷的沉默

贺峻霖骑马经过，看见她，勒住马

贺峻霖穆姑娘，摄政王让传话——今儿申时拔营回京。姑娘早些准备

穆羲禾好。将军，那支箭的事……

贺峻霖查不下去了

贺峻霖说得直接

贺峻霖陛下亲自来了，再查就是不给陛下脸面

他看着她

贺峻霖姑娘也忘了吧，回京后，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完调转马头要走，又停住

贺峻霖对了，那截皮绳……验过了，是军中用旧淘汰的，去年就处理掉了。谁都能弄到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可能听见的人听的

皮绳是旧的，血是陈的，杂役是冤枉的——一切都是“误会”

穆羲禾我明白了

贺峻霖走了。她转身回帐，开始收拾那点简单的行李

帐外传来刘耀文的大嗓门

刘耀文……真晦气！好好一场秋狩，让支破箭搅和了！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

万能角色亲卫：小侯爷慎言

是马嘉祺亲卫的声音

万能角色亲卫：王爷吩咐了，这事儿到此为止

刘耀文到此为止？我还没玩够呢

万能角色亲卫：这是王爷的意思

刘耀文悻悻地闭了嘴

申时整，号角长鸣。营地已经拆得七七八八，车马排成了长队

穆羲禾上马车时，看见张真源站在他的车旁，正跟贺峻霖说着什么。两人声音很低，但贺峻霖的眉头一直皱着

马嘉祺骑马过来，停在她的车旁

马嘉祺路上跟紧我的车。回京这段路……不太平

#穆羲禾王爷觉得还会出事？

马嘉祺不是觉得，是防着

马嘉祺看她一眼

马嘉祺有些人啊，一次不成，说不定就想来第二次

他说完骑马往前去了

车队缓缓开动。穆羲禾掀开车帘往后看，营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急匆匆

那支箭，那截皮绳，那个杂役——都留在了那片林子里，成了悬案

就像马嘉祺说的，会变成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车队走得很慢，天黑时还没到京城。沿途经过的州县都派了兵丁护送，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穆羲禾靠在车壁上，手里握着那个瓷瓶。瓶身已经凉了，但握着还是觉得有点温度

她想起余宇涵说的“静心等待”

也想起贺峻霖说的“就当没发生过”

可发生过的事，怎么当没发生？

那支箭破空的声音，苏新皓挡在她身前的影子，马嘉祺和张真源互相试探的眼神——都刻在脑子里了

车外传来左航的声音

左航前头到驿站了，歇一个时辰

马车停下。穆羲禾下车活动腿脚，看见张真源和马嘉祺都在驿站院里站着，中间隔着十几步，谁也不看谁

贺峻霖和左航在另一边说话，声音很低

刘耀文在跟几个勋贵子弟抱怨

刘耀文……扫兴！本来还想多玩几天！

没人接他的话

歇息完继续赶路。后半夜，终于看见了京城的城墙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各府的人来接。马嘉祺的人接走了他，张真源的人接走了他，贺峻霖跟左航告辞后也骑马走了

穆羲禾的马车被直接送进宫里。到慈宁宫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回到那个小院，推开门，一切还是老样子。桌上的灰积了薄薄一层，窗台上的花枯了

宫女打了水来，她洗了把脸。水很凉，让人清醒

她换了身衣裳，坐在妆台前。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

梳齿划过头发，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放下梳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

猎场上的风，林子里的小鹿，那支擦耳而过的箭，还有那张无字的纸条……

都过去了

可有些东西过不去

比如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那种随时可能被暗算的恐惧，那种……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的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戏还得继续唱

只是从今往后，她得更小心，更警醒

因为那支箭告诉她：在这宫里，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狩猎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