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的审问声不知何时停了。穆羲禾正出神,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左航的声音
左航陛下驾到!
她一愣,起身掀帘
张峻豪的马车已经停在营地中央,张峻豪正被余宇涵扶着下车。张真源和马嘉祺迎了上去,三人站在那儿说话,声音不高,但能看出张真源在解释什么,马嘉祺脸色不太好
张峻豪朕就是来看看。围场出了这样的事,朕不放心
张真源躬身
张真源是臣失职,让陛下忧心了
张峻豪罢了
张峻豪摆摆手,朝这边走过来
穆羲禾退到帐门边,低头行礼
张峻豪起来吧
张峻豪听说你昨儿受了惊吓?
穆羲禾谢皇上关心,臣女无碍
张峻豪无碍就好
张峻豪对余宇涵示意。余宇涵上前,递过一个小瓷瓶
余宇涵这是御用的安神丸,陛下特命带来给姑娘压惊
瓷瓶入手温热,显然一路被仔细揣着
穆羲禾谢皇上恩典
张峻豪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又朝张真源那边走去。左航跟在身侧,眼睛扫过营地四周那些灰褐衣侍卫
余宇涵落后一步,低声对穆羲禾道
余宇涵姑娘若觉得心神不宁,早晚各服一粒。只是……他顿了顿,药性温和,见效慢些,需静心等待
这话说得平常,但“静心等待”四个字,他咬得稍重
穆羲禾抬眼看他,余宇涵眼神平静,只微微颔首,便转身跟上皇帝
一行人又说了会儿话,张峻豪便上车走了。马车驶出营地,扬起一片薄尘
马嘉祺走过来,盯着远去的马车
马嘉祺他倒会挑时候
穆羲禾没接话,握着瓷瓶回帐。帐帘落下,她走到灯下,拔开瓶塞
药丸是寻常的褐色,气味也平常。她倒出一粒在手心,仔细看——药丸表面光滑,没什么异常
但余宇涵那句“静心等待”,还有这瓷瓶的温度……
她将药丸放回瓶中,轻晃了晃。瓶底有极轻微的沙沙声,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帐外有脚步声,是马嘉祺的亲卫在巡视。她侧身挡住光,小心地将药丸全部倒在帕子上
瓶底有一小卷纸,用极细的丝线缠着
她捏开丝线,展开纸条
空白
对着灯光仔细看,纸上有极淡的划痕,像是用指甲轻轻划过。她将纸举高,让光从背面透过来——
划痕显出了轮廓:是一轮缺月,旁边三点星
缺月,三点星
月缺待圆,三星为伴
她忽然明白了。缺月是她,三星是……乾元宫的灯,太医院的人,御林军的刀?
帐帘忽然被掀开,宫女端着茶水进来
万能角色宫女:姑娘,王爷让送来的热茶,说让您压压惊
穆羲禾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手心
穆羲禾放那儿吧
宫女放下茶盏,退了出去
缺月待圆,静心等待
张峻豪什么都知道——知道那支箭,知道马嘉祺和张真源的角力,知道她在这局中的位置。他来,不是真为了慰问,是来告诉那两个人:他盯着呢
也是在告诉她:别慌,等着
帐外传来马嘉祺和张真源的说话声,似乎又在争什么。声音渐远,大概是往猎场方向去了
穆羲禾把药丸装回瓷瓶,握在手心
瓷瓶还是温的
她想起余宇涵那句“药性温和,见效慢些”
是,急不得
这局棋,得慢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