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羲禾靠在榻上装病,其实只是有点鼻塞。
太后听说她“风寒”,立刻就吩咐请太医。来的是张泽禹
他背着药箱进来,看见穆羲禾好端端坐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张泽禹你这‘病’得挺及时
穆羲禾泽禹哥。麻烦你跑一趟
张泽禹放下药箱,坐下诊脉。手指搭在她腕上,半晌才说
张泽禹脉象平稳,就是有点虚火。夜里睡不好?
穆羲禾有点
张泽禹何止“有点”
张泽禹收回手,打开药箱取纸笔
张泽禹你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就上火。以前在府里,一背书背不出来,第二天准长口疮
他说着,提笔开方。字迹清隽,跟他人一样
穆羲禾你哥哥……,张院使他最近还好吗?
张泽禹笔尖顿了顿
张泽禹他?还是老样子
写完方子,他吹干墨迹
张泽禹就是担心你
穆羲禾替我谢谢他
张泽禹谢什么
张泽禹把方子递给她
张泽禹这方子温和,吃两剂就好了。不过……,你这“病”,真的只是风寒?
穆羲禾接过方子,垂眼看了看
穆羲禾不然呢?
张泽禹宫里最近不太平。前些日子,余太医被叫去乾元宫好几趟。昨儿夜里,王院判也被摄政王府的人请走了
穆羲禾余太医?是专门伺候陛下那位?
张泽禹嗯
张泽禹点头
张泽禹余宇涵,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专司陛下龙体。至于王院判……
张泽禹管药材采买的
药材采买。这四个字有意思
穆羲禾太医院……几位大人分工还挺细
穆羲禾状似无意地说
张泽禹可不是。张院使总领全局,王院判管药材,李太医管针灸,余太医专司御前……各司其职
他说得轻描淡写,穆羲禾却听出了门道
余宇涵专司御前,那皇帝的“病”,他最清楚。王院判管药材,那太医院进出的每一味药,都经他手
还有张极,总领全局……
张泽禹对了,你这“病”要是“好”得太快,反而惹人疑心。我给你加点安神的药材,你多“养”几日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
张泽禹这个,睡前吃一丸。我自己配的,比太医院的强
穆羲禾接过,打开闻了闻。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气,清雅里带着苦味
穆羲禾这药……
张泽禹放心,没毒
张泽禹笑了
张泽禹就是让你睡得好点。你这脸色……再不好好睡,该成黄脸婆了
穆羲禾泽禹哥!
穆羲禾瞪他
张泽禹好好好,不说。我走了。你这‘病’……自己把握好分寸。该‘好’的时候好,该‘重’的时候重。
张泽禹羲禾
穆羲禾嗯?
张泽禹宫里不比家里
张泽禹看着她,眼神认真
张泽禹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有些人,认识了就当不认识。保全自己,最要紧
说完,他掀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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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羲禾握着那个小瓷瓶,坐在榻上发愣
张泽禹今天话里有话
余宇涵常去乾元宫,王院判被摄政王府叫走,张极问起她……
还有这瓶药。这香气,她记得。上次猎场受伤,张泽禹给的安神香,也是这个味道
而乾元宫,用的就是这种香
巧合吗?
她不信
可张泽禹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是张极的意思?还是……他自己想帮她?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
穆羲禾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株老梅树已经冒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春天要来了
深宫里的冬天,似乎还远没有过去
她握紧手里的瓷瓶
张泽禹说得对,保全自己最要紧
可怎么保全?
穆羲禾不能只靠装病,靠躲,这样不够
得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
太医院……也许就是个开始
余宇涵,王院判,张极……
这些人,这些关系,像一张网
她得慢慢织
织一张属于自己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