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状

传话宫女塞来纸条：观鱼亭，酉时

马嘉祺的笔迹

酉时三刻，穆羲禾支开宫女到御花园最偏角落。马嘉祺已在观鱼亭，背手看锦鲤

马嘉祺来了

穆羲禾站亭外三步

穆羲禾王爷有何吩咐？

马嘉祺进来说话

马嘉祺转身笑

马嘉祺站着累

她进亭不坐

穆羲禾王爷请直说

马嘉祺急什么

马嘉祺坐下指对面

马嘉祺先坐

穆羲禾坐下，手在膝上攥得发白

马嘉祺你弟弟最近日子不好过

马嘉祺慢悠悠道

马嘉祺前两天议江南漕粮，又被户部老油子堵回来。十五岁的孩子，哪玩得过？

穆羲禾心一紧

穆羲禾王爷怎么知道……

马嘉祺宫里宫外，有什么事本王不知道？

马嘉祺看她

马嘉祺穆姑娘，你弟弟那右相位子多少人盯着。年纪小，根基浅，若没人帮衬……

话没说完，意思明白

穆羲禾王爷想说什么？

马嘉祺本王可以帮他

马嘉祺倾身压低声音

马嘉祺户部那边打声招呼，往后你弟弟办事顺畅。朝中有人为难，本王也能周旋

穆羲禾抬眼

穆羲禾条件呢？

马嘉祺聪明

马嘉祺笑

马嘉祺条件简单——你在宫里，帮本王留意些小事

穆羲禾什么小事？

马嘉祺比如太后心情如何，见了谁。或哪位娘娘身子不爽利，太医去几趟

马嘉祺轻描淡写

马嘉祺无关紧要的闲事，听到了告诉本王一声

穆羲禾抠紧掌心

穆羲禾王爷要我当眼线？

马嘉祺别说得难听

马嘉祺摆手

马嘉祺互通有无。你给本王行方便，本王护你弟弟周全。公平吧？

亭里静了，只有鱼扑腾水声

穆羲禾我若不答应？

马嘉祺笑容淡了

马嘉祺那本王只能替你弟弟可惜。朝堂啊，一个不小心要掉脑袋的

威胁赤裸

穆羲禾看池中锦鲤，想起父亲说：“有时候人没得选。但怎么选，心里得有杆秤。”

她没得选。弟弟举步维艰，穆家风雨飘摇。马嘉祺递来救命稻草——明知连着渔网，也得抓

穆羲禾好

她声音干巴巴

穆羲禾我答应

马嘉祺笑容深了

马嘉祺识时务。那……第一件事？

穆羲禾闭眼。这一步踏出，回不了头

穆羲禾太后宫里……前日换了管库房的刘嬷嬷，新提了娘家远房侄女春杏。没张扬，只内务府记了档

马嘉祺为何换？

穆羲禾刘嬷嬷儿子宫外赌钱欠债，偷库房东西变卖，被发现了

马嘉祺这种事可大可小

马嘉祺若有所思

马嘉祺太后没声张是给体面。提自己娘家人……有意思

他看穆羲禾

马嘉祺消息不错。还有吗？

穆羲禾就这些

穆羲禾起身

穆羲禾臣女告退

马嘉祺等等

马嘉祺取小巧玉牌递来

马嘉祺这个收着。以后有事，让人拿这去城东‘锦绣绸缎庄’，有人接应

穆羲禾不接

马嘉祺怎么，怕了？

马嘉祺笑

马嘉祺牌子干净，查不到本王。再说了……

语气转冷

马嘉祺现在才怕，是不是晚了？

穆羲禾咬牙接过。入手冰凉像烙铁

穆羲禾王爷若无事，臣女走了

马嘉祺去吧

马嘉祺挥手

马嘉祺记住，每月十五，本王等你消息。

出观鱼亭，天已暗

穆羲禾攥玉牌，手心全汗。她绕到僻静假山后，塞玉牌进石缝最深处

靠冰冷石头，慢慢滑坐在地

夜风吹过，她打寒颤

从今天起，她是马嘉祺的棋子

穆羲禾为了阿丞，为了穆家

穆羲禾可这条路通哪？

她不知道

远处钟声浑厚悠长，一声声敲心

穆羲禾站起，拍裙摆上土，深吸气，朝住处走去

步子很稳，一步，一步

像走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