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楼,顶层。
夜色深沉,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林软盘腿坐在那张从赤王府顺来的红木大床上,面前堆满了银票。
苏暮雨正在旁边拿着一个小本本记账。

叶啸鹰头盔回收款,三千两。

盾牌批量回收款,五千两。

精神损失费及劳务费,一万两。

总计…… 一万八千两。
(打了个响指) 完美!

这就是商业闭环!

先把他们打趴下,收缴作案工具,然后再高价卖给他们!

咱们不仅赚了钱,还帮他们完成了装备更新换代(并没有)! 这就是双赢!

苏昌河坐在窗边,擦拭着“眠龙”剑。
听着她的歪理邪说,忍不住插了一句。

双赢?

是你赢了两次吧?
嘿嘿,看破不说破嘛!

林软把银票收好,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过大家长,咱们今天把叶啸鹰得罪狠了。

他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万一他回去越想越气,半夜调动投石机来砸咱们这栋楼怎么办?

我这房子才刚买,还没捂热乎呢!


投石机?
苏昌河看着窗外。

他不敢。

萧若瑾还在位一天,叶啸鹰就不敢在天启城动用重武器。

而且……
他眼神一冷。

有人比我们更急。
此时,楼下传来敲门声。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 三长两短。
苏暮雨身形一闪,出现在楼梯口。
片刻后,他带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了上来。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阴柔俊美的脸。
掌剑监,瑾仙公公。
也就是“风雪剑”沈静舟。

苏家主,深夜冒昧,打扰了。
林软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太监,眼睛又是一亮。
这宫里出来的人,肯定有钱!
哎呀! 原来是瑾仙公公!

稀客稀客! 快请坐!

苏大人,上茶! 上那种…… 一百两一壶的高碎!

瑾仙看着林软那副热情的架势,微微一笑,并未坐下。

茶就不必了。

咱家来,是替陛下传个口谕。
提到“陛下”,苏昌河手中的剑动作停住了。

萧若瑾?

他说什么? 让我去死?

陛下说……

明日午时,请苏家主入宫赴宴。

只请苏家主一人。

并特意嘱咐,让苏家主…… 带着那张“黄泉图”。
黄泉图!
林软和苏昌河对视一眼。
这老皇帝怎么知道黄泉图在他们手里?
难道药王谷有内鬼? 还是辛百草那个大嘴巴说出去了?

(冷笑) 鸿门宴?

还要带着我的东西去?

陛下说了,那不是你的东西。

那是…… 能够延续他性命的最后希望。

苏家主若是肯献图,陛下愿封暗河为“暗夜王”,与国同休。

只有这些?
苏昌河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瑾仙。

告诉萧若瑾。

图,我有。 命,我也有。

想拿图换命? 可以。

让他把皇位让出来。 我就考虑给他续几天命。
瑾仙脸色微变。

苏家主,慎言。

咱家只是个传话的。 去不去,在你。

不过…… 咱家提醒一句。 宫里那位,虽然病重,但还没死透。

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
说完,瑾仙重新戴上兜帽,转身离去。

明日午时。 过时不候。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林软有些担忧地拉住苏昌河的手。
大家长…… 咱们去吗?

这一看就是个陷阱啊! 还要您一个人去!

万一里面埋伏了八百刀斧手……


去。
苏昌河握紧她的手。

为什么不去?

他既然想要黄泉图,说明他真的快死了。

一个将死之人,哪怕是龙,也得盘着。
他转头看向林软,眼神中少见地带了一丝认真。

明天,我不带你去。

你就在这观星楼待着。

把你的钱看好。 还有……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彼岸花王”剩下的花瓣,塞进林软手里。

拿着这个。

若是午时三刻我还没回来。

你就带着苏暮雨,带着所有的钱,跑。

跑到海上,跑到蓬莱。

永远别回头。
这是遗言?
林软心里一酸。
她反手抓住苏昌河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跑你个大头鬼!

我林软这辈子,还没做过亏本买卖!

我在你身上投资了那么多感情和青春,你还没给我赚够一座金山呢,就想让我卷款潜逃?

我告诉你苏昌河!

你要是敢死在宫里,我就…… 我就拿着你的钱去包养十个小白脸!

还要在你的坟头蹦迪! 撒纸钱! 还要用劣质的纸钱!

苏昌河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震动了整个观星楼。

哈哈哈哈! 好!

够狠! 不愧是我的女人!

为了不让你包养小白脸……

看来这皇宫,我不仅要闯,还得毫发无伤地回来。

萧若瑾…… 你的命,我要定了。
窗外,雷声滚滚。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天启城的这盘棋,终于到了将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