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千金台再次变得金碧辉煌,但与往日的喧嚣不同,今晚的千金台格外安静。
因为今晚,这里被白王萧崇包场了。
门口的守卫换成了身披重甲的王府亲兵,杀气腾腾。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苏昌河率先下车,一身黑金长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压抑。他伸出手,牵着一身盛装(大红裙配蛇皮包)的林软走了下来。
(紧紧抓着那个包) 大家长,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里的气氛太严肃了,不像吃饭,像审讯。 咱们是不是该带点礼物? 比如…… 刚买的观星楼门口那条大黄狗?


带狗干什么?

里面已经有一条“疯狗”了。 再带一条,怕不够咬。
他指的是怒剑仙颜战天。
苏昌河挽着林软,无视两旁守卫警惕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
二楼宴会厅。
偌大的厅堂里,只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
主位上,坐着一个双目蒙着白布的男子。 他面容温润,坐姿端正,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沉稳。
白王,萧崇。
而在他身旁,坐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 此刻,那大汉正抓着一只巨大的烤羊腿,毫无形象地大啃特啃。
一把巨剑“破军”,就随意地靠在他的椅子旁,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怒剑仙,颜战天。
听到脚步声,萧崇微微侧头。

苏家主,久仰。

还有…… 苏夫人。 听说夫人在药王谷斩杀黑水玄蛇,制成奇包,今日一见(闻),果然…… 气味独特。
林软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 殿下鼻子真灵!

这包虽然有点生人勿近的味道,但胜在防盗! 谁敢偷,先被熏晕!

颜战天突然停下了啃肉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苏昌河,又扫了一眼林软背着的包。

哼。

黑水玄蛇?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难吃得很。

也就是你们这种邪魔外道,才会把这种凶兽的皮背在身上招摇过市。
开口就是火药味。
苏昌河拉开椅子,让林软坐下,然后自己慢悠悠地坐下。
他看着颜战天手里那只油腻腻的羊腿,冷笑一声。

难吃?
#苏昌河那是你牙口不好。

我夫人烤的蛇肉,可是人间美味。 可惜,像你这种只配吃粗食的莽夫,没口福。
“啪!”
颜战天手中的羊骨头被直接捏碎。

小子,你很狂啊?

别以为你杀了几个唐门长老,就能在孤面前放肆! 信不信孤一剑劈了你?
孤?

劈了我?
苏昌河身体前倾,眼中的红光开始闪烁。

就凭你那把破铜烂铁?

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手快。
气氛瞬间凝固。
萧崇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

师父,苏家主。 今日是宴请,不是比武。

和气生财……

生个屁的财!

孤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 一身鬼气,看着就倒胃口!
颜战天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破军”巨剑。
狂暴的怒气瞬间席卷全场,桌上的盘子开始震动,酒杯直接炸裂。

苏昌河! 接孤一剑!
他甚至没有拔剑出鞘,直接连着剑鞘,狠狠地砸向苏昌河的脑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林软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把蛇皮包顶在头上当盾牌。
妈呀! 说打就打?!

我的发型!

苏昌河纹丝未动。
就在巨剑即将砸中他的一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黑色的阎魔真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实质般的屏障。
“轰!!!”
一声巨响。
千金台二楼的地板瞬间塌陷了一大块。
气浪翻滚,将周围的椅子全部震成了碎片。
但苏昌河依然稳稳地坐在那里,单手托住了那把重达千斤的巨剑。
他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

力气不错。

可惜,只有蛮力。

给孤…… 开!!!
颜战天大怒,全身内力爆发,红色的怒气如同火焰般燃烧。
“咔嚓——”
苏昌河坐着的椅子终于承受不住,化为了粉末。
但他的人却悬浮在半空,依旧单手擎天,与颜战天僵持不下。
这两大高手的对决,苦了周围的陈设。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
名贵的屏风倒了。
就连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也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林软躲在角落里,抱着蛇皮包,手里拿着算盘,正在疯狂拨动。
(一边躲碎石一边算账) 红木圆桌一张,市价五百两……

青花瓷花瓶一对,市价八百两……

地板维修费…… 还有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加上刚才那把椅子……

萧崇坐在轮椅上,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动静。
他无奈地端着手中仅存的一杯茶(因为他内力深厚护住了)。

二位…… 真的不能吃完饭再打吗?
没人理他。
苏昌河似乎玩够了。

只有这种程度吗? 怒剑仙?
他眼中红光大盛。

既然你喜欢砸人,那我也送你一掌。

阎魔…… 判!
他手掌猛地一翻,变托为拍。
一股恐怖的黑色掌印,直接印在了颜战天的剑鞘上。
“当——!!!”
这一声,如同洪钟大吕。
颜战天感觉像是一座山撞了过来,虎口剧震,整个人连人带剑被震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直到撞上墙壁才停下来。
墙壁轰然倒塌,露出了外面的夜空。

(喘着粗气) 好小子…… 有两下子!

拔剑! 孤要拔剑了!
眼看颜战天要拔出那把真的能杀人的“破军”。
林软突然跳了出来。
她举着算盘,挡在两人中间。
停!!!

都给我住手!

这一嗓子,清脆响亮,竟然真的让两个杀红了眼的大男人动作一顿。
颜战天瞪着她。

女人! 你找死?
死不死的先放一边!

咱们先把账算清楚!

林软把算盘往颜战天面前一怼。
刚才那一波,你们打坏了千金台一张桌子、八把椅子、两个花瓶、一面墙,还有地板若干!

按照市价,总计三千八百两!

另外,因为你们的打斗,导致我老公的新衣服(蛇皮软甲)沾了灰,清洗费五百两!

还有我! 我刚才受到惊吓,差点把我的蛇皮包扔了! 精神损失费一万两!

她指着颜战天的鼻子。
是你先动的手! 全责!

给钱! 不给钱这事儿没完!

颜战天愣住了。
他堂堂怒剑仙,杀人无数,什么时候被人拿着算盘追债过?

你…… 你跟孤要钱?

孤从来不带钱!
没钱?

林软转头看向白王萧崇。
白王殿下! 您是请客的主人,又是这位莽夫大叔的徒弟。

这笔账,您看是现结还是打欠条?

加上我们暗河的出场费,抹个零,两万两!

萧崇:……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苏夫人…… 真是精打细算。

好。 这笔账,算本王的。

凌邵翰,给钱。
身后的管家凌邵翰一脸肉痛地掏出一叠银票。
林软接过银票,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哎呀! 殿下真是爽快人!

那这桌子既然坏了,饭也吃不成了。

大家长! 收工! 咱们拿钱去吃烤鸭!

苏昌河收敛了气息,走到林软身边,揽住她的腰。
他看了一眼虽然狼狈但并未受重伤的颜战天,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颜战天。

你的剑,太慢了。

如果下次再敢对我夫人拔剑,赔的就不是钱,是你的命。
说完,两人大摇大摆地从那个被撞塌的墙洞里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千金台二楼。
颜战天把剑插回地上,气得胡子都在抖。

气煞孤也!

萧崇! 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女人钱?! 孤还没输!

师父。
萧崇声音平静。

输赢不在一时。

苏昌河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也是在展示他的实力。

他比传闻中…… 更强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且…… 那个林软。

看似贪财胡闹,实则是苏昌河最好的挡箭牌和台阶。

这对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不好对付啊。
……
天启城的夜市上。
林软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烤鸭,背上背着蛇皮包,怀里揣着两万两银票。
人生赢家。
老公! 你刚才那一掌太帅了!

直接把那个大胡子打飞了!

不过…… 咱们这样得罪白王,真的好吗?

苏昌河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块烤鸭肉。

得罪?

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任何人交好。

无论是萧羽,还是萧崇,都只是想利用暗河的棋手。

而我要做的,是掀翻棋盘。
他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皇宫方向。

钱赚够了吗?
还没呢! 我还要买好多好多地! 还要给您买个镶金的马桶!


呵。

那就继续。

下一站…… 咱们去皇宫。

听说国师齐天尘那里,有不少好宝贝。
林软眼睛瞬间变成了金币形状。
国师?!

那个算命的老神仙?

走! 咱们去让他算算,我这辈子到底能赚多少钱!

算不准就不给钱! 算准了…… 也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