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星落月影阁的寝殿时,林软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藏钱。
那可是整整五百两黄金和一叠厚厚的银票!
她像只护食的仓鼠,撅着屁股在床底下、柜子里、甚至花瓶里到处塞。
苏昌河靠在贵妃榻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未喝完的红酒,眼神玩味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苏昌河别藏了。 整个暗河都是我的。 你把钱藏在哪,不还是在我的地盘上?
林软动作一僵,抱着最后一锭金子转过身,一脸悲愤。
林软大家长,您这就是不懂生活的乐趣了。 钱这种东西,只有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才会有安全感! 而且…… 万一哪天您不要我了,我带着这些钱跑路,也不至于饿死街头啊。
苏昌河跑路?
苏昌河眼眸微微眯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
苏昌河我好像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除非我死,否则你跑哪去,我就把你抓回来,打断腿锁在床上。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听得林软腿肚子一抖。
林软哈哈…… 开玩笑的! 我怎么舍得走呢! 这里包吃包住还有大家长这么帅的老板,赶我我都不走!
她赶紧把金子塞进枕头底下,然后蹭到苏昌河身边,试图转移话题。
林软那个…… 您刚才在殿上说的“新花样”,究竟是什么啊? 先说好,满清十大酷刑我可受不住,我怕疼!
苏昌河放下了酒杯。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小银刀,刀刃薄如蝉翼,寒光闪闪。
苏昌河过来。
林软咽了口唾沫,看着那把刀,心里发毛。
林软不…… 不用动刀吧? 咱们文明人……
苏昌河把手伸出来。
在这个疯子面前,拒绝是没有用的。
林软颤颤巍巍地伸出左手,那是没有戴暗器的那只手。
苏昌河握住她的指尖。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只有微微的一刺。
他在她的食指指腹上轻轻划了一道极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林软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那滴血珠,滴进了那杯红酒里。
殷红的血在深红的酒液中晕染开来,像是一朵妖冶的花在水中绽放。
苏昌河轻轻摇晃酒杯,看着血与酒完美融合。
苏昌河以前我觉得,酒是苦的,血是腥的。
他举起酒杯,透过烛火欣赏着那诡异的液体。
苏昌河但自从尝过你的血,我就在想…… 若是将这世间最烈的酒,与你这最甜的血融在一起,会是什么味道?
林软看着那杯“特调鸡尾酒”,只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
林软(小心翼翼) 大概是…… 铁锈味加葡萄味?
苏昌河轻笑一声,仰头喝了一半。
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色气和危险。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变得迷离而深邃。
苏昌河果然…… 绝品。
随即,他将剩下的半杯酒递到了林软唇边。
苏昌河喝了它。
林软???
林软大家长! 我不喝酒! 而且这是生血啊! 会闹肚子的!
苏昌河喝。
语气不容置疑。
林软看着他那双不容反抗的眼睛,只能硬着头皮,张嘴含住杯沿。
辛辣的酒液混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她自己的血)涌入口腔。
很难喝。 真的很怪。
她皱着眉头咽了下去,差点呛到。
林软咳咳咳…… 好辣! 大家长您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逼良家妇女饮血酒?
苏昌河看着她嘴唇上沾染的酒渍,伸出拇指帮她擦去。
苏昌河笨蛋。 这是在救你。
林软哈?
苏昌河雨墨那丫头给你下的蛊,叫“噬心蛊”。 平时无碍,但若是离了母蛊太久,或者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就会噬咬心脉。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小银刀。
苏昌河只有我的血气加上这烈酒,才能暂时压制住它,让它以为还在母体里沉睡。
林软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原来…… 他刚才不是在发疯,是在帮她压制蛊毒?
虽然这个方法依然很疯,但逻辑居然是通的!
林软(眼神复杂) 您…… 知道慕家主给我下蛊了?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阻止?
苏昌河为什么要阻止?
苏昌河理所当然地反问。
苏昌河在暗河,想要活下去,就得证明自己有被人控制的价值。 她给你下蛊,说明她认可了你的存在,暂时不会杀你。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多么残酷又现实的逻辑。
林软叹了口气。
在这些杀手眼里,生命不过是一场博弈。
但不管怎么说,苏昌河确实是在保她。
林软那…… 谢谢大家长? 这杯“血腥玛丽”虽然难喝,但还是挺补的。
苏昌河既然喝了我的酒,咱们也算是……
他凑近林软,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如魔咒。
苏昌河“共犯”了。
苏昌河以后,你的命连着我的命,你的血融着我的酒。 我们…… 谁也别想甩开谁。
这种病娇的告白方式,听得林软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心动,是吓的。 但又有一点点…… 被圈养的安全感?
林软行行行,共犯就共犯。 只要不判死刑,您说是啥就是啥。
酒劲上涌,林软感觉脸上有些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晃了晃脑袋,突然觉得眼前的苏昌河看起来居然有点…… 顺眼?
林软大家长…… 您别晃…… 您怎么变成两个头了?
苏昌河看着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林软,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苏昌河一杯就倒? 真是没用。
他伸手一捞,将软成一滩泥的林软抱上床,塞进被窝里。
刚要起身,衣袖却被一只小手死死拽住了。
林软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着他。
林软别走…… 讲故事……
苏昌河…… 什么?
林软睡前故事! 我妈说了…… 喝完酒要听故事才能睡着…… 不然会被大灰狼叼走……
苏昌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在暗河杀人放火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敢让他讲睡前故事。
他想把袖子抽出来,但那丫头力气大得惊人(可能是酒壮怂人胆)。
苏昌河我只会讲鬼故事。 比如把不听话的小孩剁成肉泥喂狗。
林软(傻笑) 嘿嘿…… 狗狗…… 可爱……
苏昌河……
苏昌河彻底没脾气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
沉默了良久,就在林软快要睡着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苏昌河从前,有一群生活在黑暗里的老鼠。 它们拼命地想爬出阴沟,去看一眼太阳。
苏昌河后来,那只领头的老鼠把其他的同伴都吃了,变得很强壮。 可是…… 它还是没能看到太阳。
苏昌河因为它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怪物。
声音戛然而止。
并没有回应。
苏昌河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到身边的少女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蹭在了他那件价值千金的黑金长袍上。
完全没听懂他在讲什么悲伤的往事。
苏昌河盯着那一小滩口水看了半天。
最终,他没有推开她,反而伸出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
苏昌河蠢货。
他在黑暗中轻声骂了一句,语气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苏昌河睡吧。 既然你不想当老鼠,那就做我的…… 猫吧。
虽然是只会抓钱的贪财猫。
苏昌河点赞!!!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