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的代价是惨痛的。
第二天日上三竿,林软才捂着快要炸裂的脑袋醒过来。
昨天那杯加了料的“血腥玛丽”,后劲大得离谱。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脑浆像是被苏昌河放进搅拌机里打了三百圈。
林软水…… 我要喝水…… 最好是冰可乐……
一杯水递到了嘴边。
林软闭着眼咕咚咕咚灌下去,舒服地叹了口气。
林软谢了啊,服务员。
苏昌河服务员?
那阴森森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上扬尾音。
林软瞬间清醒,垂死病中惊坐起。
只见苏昌河一身便装(虽然还是黑得要死),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空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软(瞬间滑跪) 大、大家长! 您怎么亲自端水! 这折煞我了! 我这就给您磕一个!
苏昌河伸手按住她想要磕头的脑袋。
苏昌河别磕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 换衣服。
他扔过来一套不起眼的布衣,是那种寻常百姓家女子的打扮,虽然布料依旧考究,但比起那身招摇的彼岸花红裙,已经低调了很多。
林软换衣服? 咱们要干嘛? 微服私访? 还是…… 跑路?
苏昌河带你出去透透气。
苏昌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苏昌河昨天你帮我赢了那么多钱,总得给你个花钱的机会。 而且…… 我不想一直养着一只只会在窝里横的猫。 出去见见世面,对你有好处。
……
半个时辰后。
暗河总部附近的一座繁华小镇——提兵山下的小镇。
这里虽然处于暗河势力的边缘,但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热闹非凡。
林软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么多活生生、不带杀气的人!
看着街边热气腾腾的包子铺、挂满糖葫芦的草靶子、还有各种胭脂水粉摊,她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林软(深吸一口气) 啊! 是自由的味道! 是地沟油(划掉)…… 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苏昌河走在她旁边,虽然收敛了气息,但他那张过于俊美且冷峻的脸,依然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他不习惯这种喧闹,眉头微皱,似乎随时想抬手把这整条街都给平了。
苏昌河吵死了。 你想买什么? 赶紧买。
林软生怕这祖宗一言不合就开杀戒,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糖葫芦摊上拽。
林软大家长! 吃糖葫芦吗? 酸酸甜甜的,开胃!
苏昌河不吃。 小孩才吃的东西。
一分钟后。
苏昌河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山楂。
咔嚓。
苏昌河…… 太酸。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扔掉,甚至还帮腾不出手的林软拿着另一串。
因为林软此刻正忙着在各个摊位上扫荡。
林软老板! 这个肉包子给我来十个! 那个烧鸡打包两只! 还有这个桂花糕、绿豆糕、豌豆黄…… 统统包起来!
她怀里揣着那叠厚厚的银票,此刻豪横得像个暴发户。
苏昌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一样兴奋,原本烦躁的心情竟然莫名地平复了一些。
苏昌河你买这么多吃的,喂猪吗?
林软喂我啊! 还有给苏暮雨带点! 他天天吃冷馒头,太惨了! 还有喆叔,给他带点花生米下酒!
林软一边付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林软只要大家吃好了,心情就好。 心情好了,就不会想着杀我了。 这叫“美食外交”!
苏昌河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动。
连那种随时可能杀她的老狐狸都记挂着?
这女人,究竟是心大,还是真的…… 善良得有些愚蠢?
就在林软抱着一大堆油纸包,准备去买下一家的时候。
异变突生。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几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林软手腕上那个露出一角的银色圆筒——“无声惊雷”。
路人甲(低声) 师兄,看那个暗器。 是三师弟丢的那把!
路人乙没错! 上面的花纹是唐门内造! 居然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路人甲三师弟失踪多日,定是遭了毒手! 上! 抓住她,逼问下落!
几道寒光在人群中闪过。
唐门的人,动手向来不讲武德。
数枚毒镖穿过人群,直奔林软的后心而来!
此时林软正开心地数着铜板,完全没意识到死神降临。
但苏昌河意识到了。
就在毒镖即将刺中林软的瞬间,苏昌河手中的糖葫芦签子突然飞出。
“叮叮叮!”
几声脆响。
竹签精准地击落了所有的毒镖,然后余势不减,直接插进了路边的一根石柱里,入石三分。
周围的路人尖叫着四散奔逃。
林软(吓得手里的烧鸡都掉了) 妈呀! 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里是闹市区啊! 你们不管管城管吗?!
苏昌河一把将林软拉到身后,挡在她面前。
他看着那几个围上来的唐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苏昌河唐门? 阴魂不散。
为首的唐门弟子指着苏昌河身后的林软,厉声喝道:
唐门弟子妖女! 交出“无声惊雷”! 说! 我师弟唐十三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林软从苏昌河背后探出头,一脸懵逼。
林软冤枉啊! 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杀你们师弟? 这玩意儿是我花钱买的! 有发票的(并没有)!
唐门弟子胡言乱语! 给我杀! 替师弟报仇!
既然讲不通道理,那就只能物理超度了。
几名唐门弟子同时挥手,漫天花雨般的暗器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苏昌河冷哼一声。
苏昌河在我面前玩暗器? 班门弄斧。
他没有用阎魔掌,而是随手抓起旁边摊位上的一把油纸伞(苏暮雨同款)。
“砰!”
伞面撑开,旋转。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暗器,打在伞面上,竟然全部被弹飞了出去。
苏昌河手腕一抖,油纸伞化作一道利剑,直刺为首那人的咽喉。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而致命。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仅仅三个回合。
几个唐门弟子就全部躺在了地上,虽然没死,但也断了手脚,失去了战斗力。
苏昌河收起伞,嫌弃地看了一眼伞面上被划破的一道口子。
苏昌河质量太差。 比不上暮雨那把。
他回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林软。
苏昌河没事吧?
林软看着地上的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烧鸡。
林软我的鸡…… 脏了。
苏昌河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昌河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鸡?
林软民以食为天嘛! 而且……
林软突然指着地上的一个唐门弟子,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林软大家长,您刚才是不是故意没杀他们?
按照苏昌河的性格,这些人现在应该已经是尸体了。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破伞,淡淡道:
苏昌河这里是闹市,杀了人会有官府介入,麻烦。 而且……
他看了一眼林软手腕上的暗器。
苏昌河既然他们是为了这个来的,那就让他们回去报信。
林软报信? 报什么信?
苏昌河告诉唐门,这东西现在归暗河了。 想要回去? 可以。 拿那个叫唐莲的小子来换,或者拿一万两黄金来赎。
林软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叫…… 黑吃黑?
而且还是把锅甩得明明白白!
林软大家长,您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啊! 唐门要是倾巢出动来追杀我怎么办?
苏昌河那就让他们来。
苏昌河扔掉破伞,走到林软面前,伸手擦去她脸上沾的一点灰尘。
他的眼神狂妄而霸道。
苏昌河让他们知道,你是谁护着的人。
苏昌河在这江湖上,只有我能欺负你。 别人若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踩碎了地上的一枚毒镖,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昌河我便灭了唐门。
林软看着眼前这个大反派,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虽然知道他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狂。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被顶级Boss护短的感觉…… 真特么的爽!
林软(星星眼) 大家长! 您刚才帅爆了! 我决定了,回去给您做个“护妻狂魔”(划掉)…… “护短狂魔”的锦旗挂在寝殿里!
苏昌河闭嘴。 走了。
苏昌河转身就走。
林软赶紧弯腰把地上的烧鸡捡起来(拍拍灰还能吃),然后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林软哎! 等等我! 还有那边的桂花糕没拿呢! 既然唐门的人来送人头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顺便把他们身上的钱摸走? 这叫精神损失费!
苏昌河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正准备去摸尸体的林软,无奈地扶额。
苏昌河…… 真是个财迷。
苏昌河别捡了。 丢人。 我给你双倍。
林软好嘞! 谢谢老板! 老板大气!
夕阳西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拉得很长。
虽然身后留下了麻烦,但至少此刻,林软觉得……
这暗河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
只要抱紧这条最粗的大腿,就算是地狱,也能走出T台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