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夜宴,从来不是为了吃饭。
这是三大家族(苏、谢、慕)展示实力、划分地盘、顺便看看谁不顺眼就捅谁一刀的社交活动。
今晚的星落月影阁正殿,灯火通明。
但这灯火不是暖色的,而是透着一股惨白的冷意,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
林软坐在苏昌河身侧的小几旁。
按照规矩,她是没资格上座的。但苏昌河硬是在自己的主座旁边加了个软垫,让她跪坐在那里,像个精致的摆件,又像是个显眼的靶子。
林软(保持微笑,内心崩溃) 大家长,您看那边那个拿双锤的大汉,他盯着我的脖子看了五分钟了,是不是在算从哪下刀比较快? 还有那边那个玩蛇的姐姐,她的蛇爬出来了啊喂!
苏昌河单手支颐,手里晃着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
他对周围那些充满杀意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一边喝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林软垂落在地毯上的裙摆。
苏昌河别乱看。 专心给我倒酒。
林软是是是…… 您喝,喝死这帮想杀您的人。
大殿下方,左侧坐着谢家的人,个个横眉冷对,尤其是为首的谢七刀,那把百斤大刀就立在桌边,杀气腾腾。
右侧坐着慕家的人,慕雨墨坐在首位,身后跟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傀儡师,气氛阴森。
只有苏家这边,苏暮雨和苏喆一左一右坐在下首,一个面瘫,一个假笑,看着最为正常,实则最为危险。
酒过三巡,菜没动几口。
谢七刀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猛地放下酒杯,酒水溅了出来,在大理石桌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这酒里居然有毒?
谢七刀家主。 今日夜宴,三家齐聚。 有些话,老夫不得不说。
苏昌河眼皮都没抬。
苏昌河不想听。 憋着。
全场窒息。
林软差点把手里的酒壶扔出去。
这大家长是懂怎么把天聊死的!
谢七刀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跳。
谢七刀苏昌河! 你别太嚣张! 你虽然是大家长,但暗河不是你的一言堂! 那个女人——
他那根粗糙的手指直指林软。
谢七刀来历不明,身怀异香,还能压制你的阎魔掌。 此等妖孽,若不交由长老会审查,恐是祸乱暗河的根源! 我谢家提议,今晚就将她祭了“鬼刀”,以安人心!
此言一出,谢家众人纷纷附和,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软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
她下意识地往苏昌河身边缩了缩。
苏昌河终于放下了酒杯。
他缓缓转头,看向谢七刀,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怜悯。
苏昌河祭刀?
他轻笑一声,伸手揽过林软的肩膀,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苏昌河谢老,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苏昌河我留着她,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妖孽。 而是因为……
他低下头,在林软耳边轻声说道(虽然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
苏昌河只有她倒的酒,我喝着才有味道。 杀了她,谁给我倒酒? 你吗? 谢七刀,你那双杀猪的手,配吗?
侮辱性极强。
谢七刀大怒,拍案而起。
谢七刀竖子欺人太甚! 既然家主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夫按“暗河铁律”办事了!
谢七刀按照规矩,若家主行事有违公道,长老有权发起“死斗”! 今日,老夫就要向家主讨教几招!
死斗!
这是暗河最高级别的内部决斗,不死不休。
慕雨墨在对面发出一声轻呼,捂着嘴看似惊讶,实则眼底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慕雨墨哎呀,谢老这是动真格的了? 昌河,你这身子骨刚有好转,能行吗?
苏暮雨眉头微皱,手按在了伞柄上,似乎想站起来。
但苏昌河抬手制止了他。
苏昌河既然谢老想死,我成全你。
他缓缓站起身,黑袍翻涌。
但他并没有拔剑,也没有运功,而是转头看向怀里的林软。
苏昌河丫头。
林软(瑟瑟发抖) 在……
苏昌河昨天给你的那个筒子,带了吗?
林软带、带了。 睡觉都戴着呢。
苏昌河很好。
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昌河谢老不是说你是祸乱根源吗? 那今日这第一战,就由你来打。
林软???
林软啥?! 大家长您没开玩笑吧? 我? 打他? 我拿头打吗? 他那刀比我都重!
全场哗然。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去对战成名已久的谢七刀?
这简直是送死!
就连谢七刀都愣住了,随即感到了巨大的羞辱。
谢七刀苏昌河! 你竟敢派个玩物来羞辱我?!
苏昌河按住林软的肩膀,将她推向前方。
苏昌河玩物? 谢老,你若是连我的“玩物”都赢不了,那你这几十年的刀,岂不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他低头看着林软,眼神中带着一种疯狂的鼓励。
苏昌河别怕。 记得我教你的。 保险,发射。 只要你能逼退他一步,今晚这桌上的黄金,全是你的。
一听到“黄金”,林软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蹦出了一丝火花。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原本用来赏赐杀手的金元宝。
起码有五百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说了,苏昌河既然让她上,肯定有后手,不可能真让她送死。
这是一场赌局。 赌苏昌河的控场能力,也赌唐门暗器的威力。
林软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对面那个像黑熊一样强壮的老头,举起了纤细的手腕。
林软那个…… 谢大爷。 咱们讲究点,点到为止行不行? 我这东西不长眼。
谢七刀气笑了。
谢七刀找死!
他根本没把林软放在眼里,甚至没有用刀,只是随手挥出一道刚猛的掌风,想要直接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拍死。
掌风呼啸而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软只觉得呼吸困难,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求生欲让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
就在掌风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她猛地抬起手腕,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咔哒。”
微不可察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
“咻咻咻咻咻!!!”
三十六根淬毒的牛毛针,如同暴雨梨花般喷射而出!
唐门暗器,名不虚传。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谢七刀原本轻蔑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是高手,感官极其敏锐。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如果他不躲,这掌风或许能拍死林软,但他自己也会被射成筛子!
哪怕是谢七刀,也不想跟一个“玩物”同归于尽。
电光火石之间。
谢七刀猛地收招,身形极其狼狈地向后一个铁板桥,同时抓起桌上的酒坛挡在身前。
“噗噗噗噗噗!”
酒坛瞬间炸裂,酒水四溅。
几根银针擦着谢七刀的头皮飞过,钉入了后方坚硬的石柱中,入木三分,针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蓝幽幽的毒光。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七刀狼狈地站起身,几缕断发飘落。
他退了。
不仅退了,还差点破相。
而林软站在原地,保持着发射的姿势,整个人都在抖。
那是吓的,也是后坐力震的。
林软(带着哭腔) 我…… 我打中了? 还是打偏了? 谢大爷您没事吧? 医药费我可不赔啊!
“啪、啪、啪。”
苏昌河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响起。
他走到林软身后,从背后环抱住她,抓起她还在发抖的手,看向脸色铁青的谢七刀。
苏昌河逼退三步。 还要多谢谢老…… 手下留情?
嘲讽拉满。
谢七刀死死盯着林软手腕上的那个银色圆筒。
谢七刀唐门…… 暴雨梨花针? 好! 好得很! 原来是有备而来!
苏昌河笑得肆意狂妄。
苏昌河兵不厌诈。 暗河杀人,只看结果,不问手段。 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谢老,你真的该退休了。
说完,他一挥袖,将桌上那堆金元宝全都扫进了林软怀里。
苏昌河拿着。 这是你的赏钱。
林软抱着那堆沉甸甸的金子,感受着周围人敬畏(其实是惊恐)的目光。
她突然觉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好像还挺爽?
林软(内心OS) 谢七刀是吧? 让你凶! 在人民币玩家(唐门氪金装备)面前,一切操作都是花里胡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暮雨突然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殿外,神色凝重。
苏暮雨昌河。 有客人来了。
苏暮雨不请自来的客人。
话音未落,大殿的大门轰然炸开。
一个穿着红衣、手持巨剑的狂傲身影出现在烟尘中。
雷门中人雷家堡,雷轰! 前来拜会暗河大家长!
林软抱紧金子,躲到苏昌河身后。
林软完了,这不仅是杀猪盘,这是要开副本了啊! 雷家堡的人怎么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