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议事大殿上风光了一把,甚至狐假虎威地怼了长老,但回到星落月影阁后,林软还是感觉腿肚子在转筋。
那种被百斤大刀指着脑门的恐惧感,有极强的后劲。
苏昌河心情似乎不错,甚至不仅没让她滚回寝殿,还带着她七拐八拐,来到了暗河深处的一座重兵把守的石塔前。
塔门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匾——“炼兵阁”。
大家长,咱们这是来干嘛? 我真的不会打铁,也不会修兵器,我只会修指甲。

苏昌河瞥了她一眼,推开塔门。

谢七刀虽然老了,但他的刀还是快的。 今日我在,你能活。 若我不在,你那点小聪明,挡不住他的刀气。
他大步走进去,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太弱了。 既然是我的女人,走出去连只鸡都杀不死,丢我的脸。 挑一件趁手的兵器,防身。
林软眼睛一亮。
挑兵器? 这不就是送装备环节吗?
(跟屁虫一样粘上去) 真的吗? 送我的? 那我可不可以挑那个…… 看着最贵、镶满宝石的? 拿出去能换一套房的那种?

苏昌河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以。 但那种通常是礼器,没开刃。 遇见刺客,你或许可以用上面的宝石闪瞎对方的眼?
…… 那算了。 我还是要在物理层面消灭敌人的。

说话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兵器架后面冒了出来。
苏喆手里拿着一把未成形的短剑,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看似慈祥实则阴险的笑容。

哟,这不是昌河和他的小药罐吗? 稀客啊。 怎么,终于舍得带她来见见世面了?
看见苏喆,林软立刻乖巧站好。
喆叔好! 喆叔辛苦了! 喆叔您这打铁的姿势真是帅呆了!


(笑眯眯) 丫头嘴真甜。 既然昌河开口了,这阁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兵器是有灵性的,若是挑了个镇不住的煞器,小心被反噬。
林软看着满屋子寒光闪闪的刀枪剑戟,咽了口唾沫。
她走到一排巨大的流星锤面前,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比她头都大,抡起来估计先把自己砸死。
又走到一排长剑面前,试着拔了一把。
“锵——”
没拔出来。 太沉了。
苏昌河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抱着手臂,一脸看戏的表情,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怎么? 没看上的? 那把“断魂刀”不错,重八十斤,很适合你。
(翻了个白眼) 您是想让我被刀压死,好继承我的遗产(虽然并没有)吗?

林软绕过那些重型兵器,来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柜台前。
这里放着的都是些小巧玲珑的东西。
飞刀、峨眉刺、袖箭……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圆筒上。
它只有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密,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个工艺品。
喆叔,这是什么?

苏喆凑过来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哟,眼光不错。 这是“无声惊雷”。 唐门的东西,改良过的。
他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不用内力,纯机括驱动。 按动机关,能瞬间射出三十六根淬毒牛毛针。 范围三丈,神仙难躲。 最适合…… 阴人。
林软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不用内力! 范围杀伤! 还能阴人!
这简直是为她这种战五渣量身定做的神器啊!
就它了! 我要这个!

苏昌河走了过来,从苏喆手里拿过那个银色圆筒,在手里掂了掂。

唐门的暗器? 确实适合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阴险,毒辣,不用费力气。
他居然给出了正面评价?
虽然听起来不像好话。
苏昌河抓起林软的手,将圆筒扣在她的手腕上,调整了一下机括的位置。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薄茧,划过林软手腕内侧的肌肤时,带来一阵酥麻。

记住了。 这里是保险。 这里是发射。
他低下头,在林软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危险。

暗河的规矩:出手必杀人。 若是你按下了开关,却没杀掉对方……
他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死的就会是你。
林软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的杀人利器,心脏狂跳。
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张进入暗河残酷世界的“入场券”。
有了它,她就不再是纯粹的猎物,而是一个…… 拿着牙签试图反击的小兽。
明白了。 我会很小心的。 毕竟…… 我还没活够呢。

苏昌河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

喆叔,记我账上。

嘿嘿,好说好说。 昌河啊,这丫头挑了件最阴毒的兵器,看来骨子里也是个坏种,跟你挺配。
林软假装没听见“坏种”两个字。
坏怎么了? 坏人活千年!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苏昌河突然停下脚步,看向兵器架最深处。
那里供奉着一把漆黑的长剑,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那是苏昌河的佩剑——“眠龙”。
但他很少用剑。 因为他的阎魔掌比剑更强,也更残忍。
但他此刻却走过去,伸手抚摸了一下剑柄。

最近,暗河不太平。
他背对着林软,声音有些飘忽。

那些老家伙们开始不安分了。 丫头,跟紧我。 哪怕是睡觉,也别离我太远。
林软心里一惊。
连苏昌河都感觉到了压力? 看来谢七刀的挑衅只是个开始。
她走过去,大着胆子,伸出那只戴着“无声惊雷”的手,轻轻拉住了苏昌河的衣袖。
大家长放心。 我是强力胶转世,甩都甩不掉。 您在哪,我在哪。 您要是去杀人,我就……


你就如何? 帮我递刀?
苏昌河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软眨了眨眼,举起手腕上的圆筒。
我就躲在您身后,帮您补刀! 谁敢偷袭您,我就把他扎成刺猬!

苏昌河愣了一下。
随即,他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周围的兵器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 补刀? 好! 很好!
他一把揽过林软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大步向外走去。

走。 回去喂饱我。 吃饱了,才好有力气看你怎么补刀。
林软被夹在他胳膊底下,一脸生无可恋。
(小声嘀咕) 怎么又是喂饱? 我刚补的血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有,大家长,您慢点走,我腿短跟不上!


啧。 暗河的天,怕是要变了。 只是不知道这变数,究竟是福,还是祸。
……
当晚,星落月影阁。
林软正趴在桌子上研究那个“无声惊雷”的构造,试图搞清楚怎么能在不误伤自己的前提下把它拆下来洗澡。
突然,寝殿的窗户被人轻轻敲响了。
三长一短。
这是某种暗号?
林软警惕地抬起头,看向正在浴池里闭目养神的苏昌河。
水声哗啦。
苏昌河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既然来了,就进来。 敲什么敲,那是我的窗户,敲坏了你赔?
窗户被推开。
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
来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具。
他看了一眼浴池里的苏昌河,又看了一眼抱着暗器一脸警惕的林软,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
暗河苏家,苏喆的弟子——苏昌离。
也是苏昌河的亲弟弟。
但此刻,他手里却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布袋子。

大哥。
他将布袋子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长老会那边派出的死士,处理干净了。 一共七人。
苏昌河依旧没有睁眼。

只有七个? 看来他们还是太小看我了。

还有一件事。
苏昌离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软。

那个谢七刀,在黑市悬赏了一万两黄金。
林软心里咯噔一下。
一万两? 谁的人头这么值钱?
苏昌离指了指林软。

买她的命。
???

我?! 一万两黄金?!

林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震惊大于恐惧。
我这么值钱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 那个…… 我能举报我自己然后拿赏金吗?

苏昌河终于睁开了眼。
他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他随意披上一件浴袍,赤着脚走到林软面前,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冷笑一声。

一万两就想买我的药? 谢七刀这是在羞辱谁?
他伸出手,扣住林软的后脑勺,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听好了。 你的命,无价。 除了我,谁也要不起。
说完,他转头看向苏昌离,眼中杀机毕露。

传令下去。 谁敢接这个悬赏,我就灭谁满门。

还有…… 告诉谢七刀。 既然他这么有钱,那明晚的“暗河夜宴”,让他多带点棺材本。 我怕他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