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却照不进星落月影阁深处的阴冷。
林软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八爪鱼缠住了。
苏昌河的一条胳膊横在她的脖子上,一条腿压着她的腿,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
林软(艰难地喘气) 呃…… 鬼压床…… 。
她试着挪动了一下那条死沉死沉的胳膊。
刚动一下,苏昌河就醒了。
那双眼睛瞬间睁开,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清醒的杀意。但在看清怀里的人是林软后,那股杀意瞬间化作了慵懒。
他收回手臂,顺势在林软脸上捏了一把。
苏昌河早。
林软(揉着被压麻的肩膀) 大家长早。 您睡得好吗? 我觉得我就像是个陪睡的大型抱枕,还是不发工资的那种。
苏昌河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苏昌河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梦魇,也没有真气乱窜。
他心情极好地看向林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苏昌河看来把你留在床上是对的。 以后,这就是你的固定岗位。
林软嘴角抽搐。
林软既然岗位固定了,那我也得申请一下福利吧? 比如…… 早饭能不能加个蛋?
苏昌河准了。
……
半个时辰后。
林软换回了那身华丽的彼岸花红裙,跟在苏昌河身后,走进了暗河的议事大殿。
今日的大殿,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两排黑衣杀手肃立两侧,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低气压。
大殿中央,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神情淡漠的苏暮雨。
右边是玩着蜘蛛、一脸看戏的慕雨墨。
而中间,站着一个白发苍苍却满脸怒容的老者——谢家的大长老,谢七刀。
看到苏昌河走进来,谢七刀手中的厚背大刀猛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谢七刀家主! 你昨夜未经理事会商议,私自屠灭了谢家在城西的分舵,杀了三十六人! 你是想挑起苏谢两家的内战吗?!
苏昌河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走到高台的主座上坐下,然后对着跟在后面想找个角落缩起来的林软招了招手。
苏昌河过来。
林软头皮发麻。
这修罗场也是她能掺和的?
但苏昌河的眼神不容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在一众杀人如麻的高手注视下,小碎步挪到了高台边。
苏昌河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扶手。
苏昌河坐这。
林软!!!
全场寂静。
就连苏暮雨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那是大家长的位置,象征着暗河至高无上的权力。让他坐,那是宠爱;让她坐,那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林软(拼命摇头,用眼神示意) 别闹! 这老头手里的刀比我命都长! 我坐这儿他会劈了我的!
苏昌河挑眉,直接伸手一拉。
林软惊呼一声,被迫坐在了那宽大的扶手上,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苏昌河怀里。
苏昌河(漫不经心地看向谢七刀) 刚才你说什么? 内战?
他一边把玩着林软垂落的一缕发丝,一边冷笑。
苏昌河谢家那些废物,连我的货都敢动,我不杀他们,留着过年吗? 既然谢老不想管教下属,我就替你管教管教。
谢七刀气得胡子乱颤,目光如刀般射向苏昌河怀里的林软。
谢七刀荒唐! 暗河大事,岂容儿戏! 如今外敌环伺,家主却沉迷女色,甚至将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带上大殿! 传出去,暗河颜面何存?!
谢七刀此女…… 留不得!
话音未落,谢七刀突然暴起。
那一柄重达百斤的大刀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竟直接越过台阶,朝着林软劈了过来!
这老头是想杀鸡儆猴!
林软卧槽! 这种高端局为什么要拿我祭旗?!
刀风扑面,刮得脸生疼。
林软本能地闭上眼,死死抱住苏昌河的胳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林软睁开眼,只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竟然徒手接住了那柄大刀的刀刃!
黑色的真气在那只手上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是苏昌河。
他依旧坐在位置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单手就挡住了暗河顶尖高手的一击。
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此刻已是一片猩红。
苏昌河谢七刀,你老糊涂了?
声音轻柔,却让人如坠冰窟。
苏昌河当着我的面,杀我的药? 谁给你的胆子?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苏昌河手腕猛地一翻。
一股恐怖的内力爆发。
谢七刀竟被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谢七刀你…… 你的阎魔掌…… 居然精进至此?!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慕雨墨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凝重。
传闻苏昌河走火入魔,实力大减,没想到他不仅没废,反而更强了?
苏昌河松开手,接过林软递来的手帕(她现在随身携带一打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苏昌河我说了,她是我的。 动她,就是动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七刀。
苏昌河还有谁有意见?
大殿内鸦雀无声。
苏暮雨默默地看了一眼躲在苏昌河身后、正偷偷拍胸口压惊的林软,心中暗叹。
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吗?
不,或许她是苏昌河唯一的“缰绳”。
刚才那一瞬间,苏昌河虽然动了杀心,却在握住刀的瞬间控制住了,没有当场把谢七刀撕碎。
换做以前,这大殿现在应该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谢七刀脸色铁青,最终还是不得不低头,抱拳行礼。
谢七刀属下…… 鲁莽了。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苏昌河重新坐下,心情似乎因为刚才的立威而变得不错。
他转头看向林软,指了指桌案上的茶杯。
苏昌河渴了。 倒茶。
林软赶紧从扶手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林软大家长喝茶! 消消气! 气大伤身!
苏昌河接过茶,并没有喝,而是突然问道:
苏昌河刚才怕吗?
林软怕。 那刀就在我脑门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我刚才都在走马灯了。
苏昌河既然怕,为什么不躲到暮雨身后去? 他离你也不远。
林软愣了一下。
这又是一道送命题。
她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神色淡漠的苏暮雨,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批。
林软躲他身后没用啊。
她认真地看着苏昌河。
林软全暗河只有您能徒手接白刃。 只有在您身后,才是绝对安全的。 这叫…… 信任。
苏昌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
突然,他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哪怕这笑容里依然带着三分邪气。
苏昌河信任……
他抿了一口茶,眼中红光彻底隐去。
苏昌河很好。 这种废话,我很爱听。 以后多说点。
台下的苏暮雨和慕雨墨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这个女人,把大家长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