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阵刺痛,温热的液体顺着颈项滑落。
苏昌河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野兽撕咬猎物的粗暴。
林软紧紧抓着他满是血污的后背,指节泛白。
林软(咬牙忍痛) 嘶…… 大家长,慢点吸…… 断货了您就没得喝了!
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袭来。
就在林软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苏昌河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嘴唇被鲜血染得殷红,原本浑浊狂暴的眼神此刻变得清明而幽深。
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餍足感。
他伸出舌尖,轻轻卷走林软脖颈上残留的一滴血珠,仿佛在品尝最后的甜点。
苏昌河果然…… 只有你的血能让我安静下来。
林软腿一软,顺势滑坐在地上。
林软您是安静了,我快贫血了。 下次能不能按顿吃? 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苏昌河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少女,并没有生气,反而伸手将她捞了起来,像抱个布娃娃一样轻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污,皱了皱眉。
苏昌河脏死了。
林软(有气无力) 您也知道脏啊…… 刚才抱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这衣服要是洗不干净,我就找苏暮雨报销。
苏昌河洗澡。
林软啊?
还没等林软反应过来,苏昌河已经抱着她大步走向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巨大浴池。
走到池边,他手一松。
“噗通!”
林软像个秤砣一样被扔进了水里。
林软咳咳咳! 苏昌河! 我不会游泳…… 咕噜噜……
温热的水瞬间淹没了口鼻。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成为暗河历史上第一个被淹死的药引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提了出来。
苏昌河站在池边,已经除去了那一身血衣,露出了精壮且布满陈旧伤痕的上半身。
苏昌河这水只到腰。 淹不死。
林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狼狈地站在水中,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赤裸的男人,脸瞬间烧了起来。
虽然她是现代人,但这尺度…… 是不是有点大?
林软那、那个…… 大家长您慢慢洗,我先退下了……
她刚想爬上岸,就被苏昌河按住了头顶。
苏昌河谁让你走了? 过来,给我擦背。
林软…… 我是药引,不是搓澡工!
苏昌河眯起眼,指了指自己背上那些还在渗血的新伤——那是刚才杀戮中留下的。
苏昌河我够不着。 还是说,你想让我流血而亡? 我死了,你体内的蛊毒…… 好像还没解吧?
林软心里咯噔一下。
慕雨墨下的蛊! 这家伙果然知道!
她立刻换上一副狗腿的笑容,拿起旁边的布巾。
林软瞧您说的! 为大家长服务是我的荣幸! 搓背是吧? 您想要什么力度的? 奶劲儿还是死劲儿?
苏昌河跨入水中,靠在池壁上,闭上眼,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苏昌河别废话。 洗不干净,今晚就睡水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软被迫充当了全职护工。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擦去那些凝固的血迹。
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林软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感慨。
这个人,是暗河的王,也是暗河最锋利的刀。
他满手鲜血,同时也遍体鳞伤。
林软(小声嘀咕) 这么多伤…… 也就是命大。 换个人早死八百回了。
苏昌河闭着眼,突然开口。
苏昌河怕吗?
林软怕您死? 还是怕这些伤?
苏昌河怕我也有一天,会像杀那些人一样杀了你。
林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看着水面倒映出的两人——一个如修罗,一个如祭品。
林软怕。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有用,您就不会杀我。 暗河大家长,从不做亏本买卖。
苏昌河睁开眼,转过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林软拽进怀里。
水花四溅。
林软整个人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苏昌河只要你乖。 我不仅不杀你,还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哄,像是恶魔的低语。
苏昌河只要你…… 永远别背叛我。
这一刻,林软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孤寂和占有欲。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便死也不肯撒手。
……
洗完澡,夜已深。
林软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里衣(苏昌河的),尴尬地站在床边。
苏昌河已经躺在了床的外侧,拍了拍里面的空位。
苏昌河上来。
林软那个…… 地板其实挺凉快的,我觉得我可以……
苏昌河我数到三。
林软来了来了!
林软以光速爬上床,紧贴着墙壁缩成一团,试图在两人之间留出一条银河系的距离。
然而,苏昌河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捞了过去,像抱抱枕一样锁在怀里。
他的体温偏低,像一块凉玉。而林软因为刚泡过澡,浑身暖烘烘的。
苏昌河舒服地蹭了蹭她的头顶。
苏昌河暖和。
林软(生无可恋) 大家长,您这样我喘不过气……
苏昌河别动。 困了。
也许是杀了太多人太累,也许是血足饭饱,苏昌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林软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睡着的苏昌河,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戾气,睫毛长长的,看起来竟然有一丝无害的少年感。
谁能想到,这个睡颜恬静的男人,刚才才屠了一个家族?
林软叹了口气,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林软(内心OS)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他不发疯,当个抱枕…… 总比当死尸强。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抱着她的男人突然颤抖了一下。
苏昌河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
林软凑近听了听。
苏昌河…… 别走…… 别留我一个人……
声音脆弱得令人心惊。
林软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苏昌河的后背。
林软不走不走。 都在呢。 睡吧。
苏昌河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将脸埋进了她的发间。
这一夜,星落月影阁内,杀手与猎物,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