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池后的阴影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
林软紧紧攥着那个拨浪鼓,手心全是冷汗。
在这种全是顶级杀手的地方,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在下一秒要了她的命。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如同虫豸爬行的声音,一个紫衣女人走了出来。
她极美,美得妖艳而危险。
紫色的纱衣下,若隐若现着曼妙的身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指尖缠绕着的一根极细的蛛丝,以及那只在她肩膀上缓缓爬行的斑斓毒蜘蛛。
林软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慕雨墨。
暗河慕家家主,千面鬼,也是暗河中唯一的女性高层。
擅长易容、毒术,以及…… 玩弄人心。
慕雨墨瞥了一眼林软手中的拨浪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慕雨墨放下那东西。 那是昌河小时候唯一的念想。 你若弄坏了,他会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新的。
林软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拨浪鼓放回原位。
林软(行礼,极力保持镇定) 见过慕家主。 不知慕家主驾到,有失远迎。
慕雨墨走到她面前,并没有看她,而是伸出涂着紫色蔻丹的手指,挑起那件挂在床头的红衣的一角。
慕雨墨啧,彼岸花红裙。 他居然把这件衣服给你穿了。
她转过头,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终于落在了林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 一丝难以察觉的敌意。
慕雨墨长得倒是清秀,可惜,太弱了。 像一只稍微用力就能捏死的蚂蚁。 听说,你的血能压制阎魔掌?
慕雨墨突然出手。
快到林软根本看不清。
下一秒,冰凉的指甲已经抵在了林软的咽喉处。
只要稍微往前送一寸,林软就会血溅当场。
林软!!!
林软僵在原地,不敢呼吸。
林软慕家主…… 您这是何意? 大家长让我在此等候,若是我死了,恐怕大家长回来…… 会不高兴。
她没有求饶,而是再一次搬出了苏昌河这尊大佛。
慕雨墨轻笑一声,手指在她脖颈的动脉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刺痛。
慕雨墨拿他压我? 小丫头,你以为昌河真的会在意一个“药引”的死活? 死了你,我们可以再找下一个。 但若是我现在杀了你,只要说你是刺客,你猜,他会为了一个死人,杀了我这个慕家家主吗?
这确实是个残酷的现实。
在利益至上的暗河,一个死掉的药引,确实不如一个活着的家主有价值。
林软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慕雨墨既然进来了却没直接动手,说明她并不是真的想杀人,或者说,她在评估杀人的“性价比”。
林软深吸一口气,迎上慕雨墨的目光。
林软您不会杀我。
慕雨墨哦? 这么自信?
林软因为您是暗河最聪明的女人。
林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忽悠。
林软如今暗河内忧外患,谢家挑衅,大家长心魔深种。 就算您能找到下一个药引,谁能保证有我的血效好? 谁能保证在找到之前,大家长不会彻底失控?
她顿了顿,赌了一把大的。
林软大家长若失控,暗河必乱。 届时,慕家能独善其身吗? 您杀了我,杀的不是我,是暗河的稳定。 慕家主精于算计,这种赔本的买卖,您不会做。
空气沉默了三秒。
那只斑斓蜘蛛顺着慕雨墨的手臂爬到了她的指尖,对着林软挥舞着前鳌。
就在林软以为自己赌输了的时候,慕雨墨突然收回了手。
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消散。
她转过身,慵懒地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床上,把玩着那只蜘蛛。
慕雨墨呵,有点胆识。 比那个只会哭的苏家大小姐强多了。
林软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赌赢了。
慕雨墨看似是来找茬,实则是来替苏昌河“验货”的。 看看这个不仅能治病、还要住在大家长寝殿里的女人,究竟是不是个祸害。
慕雨墨既然你是昌河选中的人,我便暂且留你一命。 不过……
她突然抬手,一道极细的紫光射入林软体内。
林软呃!
林软捂着胸口,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有一股凉意潜伏了下来。
林软您…… 给我吃了什么?
慕雨墨没什么,一只可爱的小蛊虫罢了。
慕雨墨站起身,走到林软面前,笑容妩媚却冰冷。
慕雨墨它平时会很乖。 但若你敢背叛暗河,或者对昌河有二心…… 它就会从你的心脏开始,一口一口,把你的五脏六腑都吃干净。
林软脸色苍白。
这下好了,不仅是血包,还是个定时炸弹。
林软慕家主放心。 我惜命,比谁都怕死。
慕雨墨最好是这样。
此时,寝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慕雨墨眼神一闪。
慕雨墨呵,他回来了。 居然这么快就把谢家解决了? 真是个怪物。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头看了一眼林软。
慕雨墨丫头,在这个笼子里,想要活下去,光靠聪明是不够的。 你得让他…… 离不开你。
说完,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消失在窗外。
窗户刚刚关上,寝殿的暗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苏昌河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黑金长袍已经被鲜血染透,变成了暗红色。
脸上、手上,全是未干的血迹。
他的眼神狂乱而暴戾,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疯狂的杀戮,杀意还未平复。
看到站在屋内的林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昌河你……
他大步走过来。
林软本能地想后退,但想到慕雨墨的话,以及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咬了咬牙,没有退。
反而迎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恶魔走了过去。
在苏昌河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抓她的时候,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轻轻按在了他的脸上。
林软大家长,您脏了。
苏昌河的手停在半空。
那块洁白的手帕瞬间被鲜血染红。
隔着手帕,他能感觉到少女指尖微弱的颤抖,以及那股令他疯狂渴望的、活人的暖意。
苏昌河…… 不怕我?
林软怕。
林软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实话实说。
林软但您如果不擦干净,血腥味会熏得我睡不着觉。 我睡不好,血的质量就会下降。
苏昌河愣了一下。
随即,他那双赤红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名为“愉悦”的情绪。
他突然一把抱住林软,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像一只在外面打完架回家寻求安慰的巨兽。
苏昌河那就…… 让我喝一口。 喝完就不熏你了。
林软(内心OS) 我就知道! 逃不过这一劫!
林软轻、轻点…… 还有,下次能不能洗个澡再抱? 这衣服很难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