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月影阁的大门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软深吸一口气,提着那繁复沉重的裙摆,一步步走进了这座吞噬光明的宫殿。
那套彼岸花纹样的红衣极其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宽大的袖摆垂落,腰身被束得极细,行走间红纱翻涌,既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一摊流动的血。
大殿内空荡荡的,只有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苏昌河换了一身干净的黑金长袍,慵懒地倚靠在象征权力的石座上。
经过昨夜的“进食”和调息,他脸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俊美得近乎妖邪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看着林软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某种满意的占有欲。
苏昌河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软尽量让自己的步伐平稳,不露出怯意。
她走到台阶下,刚要行礼,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缠上了她的腰。
还没等她惊呼出声,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下一秒,重重地跌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林软唔!
苏昌河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腿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嗅了嗅。
苏昌河很适合你。 红色…… 果然最衬皮肤白的人。 就算染了血,也看不出来。
林软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就是大家长的恶趣味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迎上苏昌河的目光。
林软大家长谬赞了。 只要您喜欢,这衣服就有价值。 就像我一样。
苏昌河挑了挑眉,伸手捏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昨晚被咬破、此刻缠着纱布的手腕。
苏昌河暮雨把你照顾得不错? 居然没哭着求饶,也没想着逃跑。
这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表现得太亲近苏暮雨,会引起这位多疑家主的猜忌;如果说想逃跑,那就直接全剧终。
林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极其诚恳的表情。
林软执伞鬼大人尽职尽责,把我当成一件易碎的瓷器在看管。 至于逃跑……
她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这就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暗河总部。
林软我既不会武功,又不认路。 离开您的庇护,我大概走出这个门就会被外面的杀手剁成肉泥。 我是个惜命的人,知道哪里最安全。
苏昌河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这种理智,不该属于一个闺阁少女,倒像是一个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眼神。
相反,他觉得很有趣。
苏昌河哪里最安全?
林软您的身边。
四个字,掷地有声。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昌河突然愉悦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导给林软。
苏昌河哈哈哈哈…… 很好。 很聪明。
他猛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
苏昌河既然知道我是最安全的,那就乖乖待在我身边。 哪也别去。 哪怕是暮雨…… 也不能把你从我手里抢走。
说着,他张开嘴,并没有吸血,而是惩罚性地在她完好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林软嘶……
并不疼,但那种酥麻感和危险感交织在一起,让林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昌河盖个章。
苏昌河松开她,看着那上面留下的浅浅牙印,满意地眯起了眼。
苏昌河从今天起,你不用回那个破院子了。
林软一愣。
林软那我住哪?
苏昌河指了指石座后面的一扇暗门。
苏昌河里面是我的寝殿。 你住那。
林软瞳孔地震。
同居?! 这进度条是不是拉得太快了?
林软大家长…… 这不太好吧?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睡觉磨牙打呼噜还抢被子,会影响您休息的!
苏昌河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
苏昌河我练功需要有人护法(其实是需要随时能喝到的血)。 你在里面,我闻着你的味道,心魔会安定一些。
他松开手,示意她可以滚进去了。
苏昌河进去待着。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也不许见任何人。
林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知道反抗无效。
在这个疯子面前,顺从是唯一的出路。
她从苏昌河身上下来,行了个礼。
林软是,大家长。
就在她转身走向那扇暗门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一个慌张的杀手冲了进来跪下。
杀手报——! 家主! 谢家的人在边境挑衅,劫了我们一批货!
苏昌河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杀意。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林软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苏昌河缓缓站起身,周身的黑袍无风自动。
苏昌河谢家…… 真是找死。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软,眼神冰冷如刀,却在触及那一抹红衣时稍微柔和了一瞬。
苏昌河进去。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随着他的离开,那种压迫感消失了,但空旷的大殿显得更加阴森。
林软站在那扇通往寝殿的暗门前,犹豫了一下。
进去?那是笼子。
出去?外面正在打仗。
林软(叹气) 算了,当金丝雀总比当炮灰强。
她推开暗门,走了进去。
然而,当她看清寝殿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里并不像外面那样阴暗简陋。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冒着热气的浴池。
而在那张宽大得离谱的床头,竟然放着……
一堆拨浪鼓、风车、还有那种哄小孩用的糖人?
林软……?
林软拿起一个拨浪鼓,摇了一下。
“咚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奢华的寝殿里回荡。
林软苏昌河这疯批…… 私底下居然是个童心未泯的巨婴? 还是说…… 这是给以前的某个“药”准备的?
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第一个住进这里的女人。
而之前的那些人…… 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浴池后面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神秘人呵,新来的? 胆子不小,敢动他的东西。
林软猛地回头,手中的拨浪鼓差点吓掉。
林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