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随着苏喆那句调侃落地,苏暮雨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
手中的黑伞发出轻微的嗡鸣,伞尖微抬,直指苏喆的咽喉。
苏暮雨喆叔,慎言。
苏喆哎呀呀,别这么紧张。
苏喆根本没把那把伞放在眼里,依旧笑眯眯地抽着烟斗,目光却越过苏暮雨的肩膀,像两道X光一样扫视着林软。
苏喆我不过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灵药”,能让昌河那疯小子不仅留了活口,还让你亲自看管。
那种眼神阴冷粘腻,像是毒蛇吐信。
林软感觉头皮发麻。
作为原著党,她太清楚面前这个看似滑稽的小老头有多恐怖——苏喆,暗河勾魂官,杀人如麻,且最喜欢把活人做成各种奇怪的兵器。
躲?躲不掉的。
在这个屋子里,除了苏暮雨,没人能保她。但如果让这两个为了她打起来,万一误伤了自己,那就真是冤死鬼了。
林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恐惧。
她没有像无知少女那样尖叫,也没有躲得更远,而是轻轻拽了拽苏暮雨的袖子,示意他不用那么紧张。
然后,她从苏暮雨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苏喆行了一个虽然不标准、但还算周正的礼。
林软见过喆叔。
苏喆挑了挑眉,烟斗停在了半空中。
苏喆哟? 居然认得我? 也不怕我?
林软怕,当然怕。 暗河勾魂官的威名,谁人不知?
林软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条理清晰。
林软但我也知道,喆叔是暗河的元老,一心为了家族。 我现在是大家长的“药”,若是我被吓坏了,气血逆行,毁了药效,恐怕大家长的病会更麻烦。 喆叔这么疼爱大家长,肯定舍不得让我这个“一次性耗材”这么快就坏掉吧?
这番话,既捧了苏喆,又搬出了苏昌河做挡箭牌,还巧妙地把自己贬低为“耗材”以降低对方的戒心。
苏暮雨握伞的手微微一松,侧头看了林软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意外。
这女人,倒是不蠢。
苏喆盯着林软看了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苏喆哈哈哈哈! 有意思! 好一张利嘴!
他收起烟斗,眼底的阴冷散去了一些,换上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苏喆丫头,你比之前送进去的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蠢货聪明多了。 在暗河,聪明人往往能活得久一点。
他走上前,没有掏金子,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扔给了林软。
苏喆拿着。 这是“凝血丹”。 既然是药罐子,就得把身子养好点。 别没被昌河吸干,自己先虚死了。
林软接住瓷瓶,只觉得手心微凉。
林软多谢喆叔赐药。
苏喆走了。 暮雨啊,这丫头有点意思,看紧点,别让人偷了去。
说完,苏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暮雨,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房门重新关上。
林软一直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林软呼…… 腿都软了。 跟这种老狐狸说话,简直比跑个八百米还累。
苏暮雨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收起伞,重新坐回椅子上。
苏暮雨既然知道怕,刚才还敢插嘴?
林软正因为怕,才要说话啊。
林软把玩着手里的瓷瓶,苦笑一声。
林软我如果不说话,你们真打起来怎么办? 你们神仙打架,我这凡人遭殃。 况且…… 我得让他觉得我“有用”,而不仅仅是个血包。 只有有用的人,才不会被随意丢弃。
苏暮雨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十分弱小,却在拼命寻找生存缝隙的女人。
良久,他淡淡地开口。
苏暮雨聪明是好事。 但别自作聪明。 苏昌河比苏喆更危险。
林软我知道。 他是疯子嘛。
林软耸了耸肩,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软但疯子也有弱点。 只要我能一直治他的病,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苏暮雨…… 睡吧。
苏暮雨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指了指旁边的地板。
苏暮雨我睡床,你睡地铺。
这次,林软没有抱怨没有撒泼。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苏暮雨能把她带到自己房间保护起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乖乖地去柜子里抱出被褥,铺在离苏暮雨不远不近的角落里。
林软大人,这瓷瓶里的药,能吃吗? 没毒吧?
苏暮雨苏喆虽然行事乖张,但在这种事上不屑撒谎。 吃吧,对你的伤有好处。
林软点了点头,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手腕上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
林软(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 执伞鬼大人。
苏暮雨何事?
林软谢谢你刚才护着我。 还有…… 切馒头的手艺不错。
黑暗中,苏暮雨闭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苏暮雨…… 闭嘴。 睡觉。
……
一夜无话。
虽然睡的是地板,但或许是因为吃了药,又或许是因为知道旁边有个顶级保镖守着,林软这一觉竟然睡得格外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阵并不客气的敲门声将她吵醒。
两个面若冰霜的黑衣侍女推门而入。
她们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套流光溢彩的……红衣。
不是普通的红衣,而是用金线绣着彼岸花纹样的繁复长裙,华丽得有些刺眼。
侍女姑娘,家主醒了。 命您沐浴更衣,即刻前往星落殿。
林软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那套衣服,心里咯噔一下。
这衣服的颜色…… 像极了鲜血。
苏昌河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祭品? 还是某种恶趣味的宠物?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空空如也。
苏暮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桌上只留下了那把昨晚切过馒头的冷刀。
林软(内心OS) 只有我一个人了。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林软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坚定。
她站起身,对侍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林软有劳姐姐们带路。
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为了活命,她都得去闯一闯。
至于苏昌河……
既然他是疯子,那就陪他疯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