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澈第一次见到云初,是在雁回的小院外。
那日,陆荧荧罚他跪在院子里,说是要磨磨他的性子。夏日的太阳毒辣得很,晒得他头晕目眩。他闭着眼,将所有的隐忍,都化作了眼底的戾气。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睁开眼,便看见一个穿着浅绿布裙的小姑娘,提着一个食盒,从巷口走来。她的步子很轻,像怕惊扰了谁。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纤细的身影,透着一股易碎的美。
她走到院门口,看见跪在地上的他,微微愣了一下。那双水润的眸子,像含着一汪清泉,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怯意。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细弱蚊蚋,却娇软得像棉花糖,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君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云初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身子,却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说着,便要走上前,似乎想扶他。
就在这时,雁回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见云初,他脸上的冷峻瞬间融化,换上了温和的笑意:“初初,你来了。”
云初看见雁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星星落进了眸子里。她提着食盒,快步走到他身边,小声道:“雁回哥哥,我做了你爱吃的绿豆糕,给你送过来了。”
雁回接过食盒,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而自然:“辛苦你了。”
君澈看着这一幕,眸子里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他认得雁回。前世,这个男人,是陆荧荧的义兄,是唯一一个敢违抗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让陆荧荧心甘情愿为之挡剑的人。
而那个小丫头……
君澈的目光,落在云初的身上。她正低着头,脸颊微红,看着雁回的眼神,充满了爱慕和依赖。那样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没有一丝杂质。
君澈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是干涸的土地,突然落下了一场雨。又像是沉寂的火山,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见过太多的女人,后宫里的莺莺燕燕,朝堂上的世家贵女,她们要么娇媚入骨,要么野心勃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软得像一团棉花,乖得像一只兔子,眼神干净得让人心悸。
他看着她,看着她对雁回露出的那样柔软的笑,看着她依偎在雁回身边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渐渐变成了觊觎。
他想要她。
想要将这只小白兔,从雁回的身边抢过来,关进自己的笼子里。想要让她那双干净的眸子,只看着自己。想要听她用那娇软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雁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警惕和敌意。
君澈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警惕又如何?敌意又如何?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前世,他能夺了大宁的江山,能将陆荧荧踩在脚下。这一世,他也能将那个小丫头,牢牢地攥在手心。
雁回……
君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绝望。他会将他视若珍宝的东西,亲手毁掉。
云初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她往雁回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雁回的衣角,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满是不安。
雁回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别怕。”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君澈,声音冷了几分:“陆姑娘罚你跪在这里,自有她的道理。你安分些。”
君澈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躲在雁回身后的云初。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云初牢牢地笼罩。
云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太冷,太凶,像一头蛰伏的猛兽,让人从骨子里感到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