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寒雾还缠在长安街巷,未及时散尽的霜气沾在窗棂上,凝出细碎的冰花。柳娘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白,眼圈肿得通红,像是哭了整整一宿,终是熬不住心头惊惧,踉跄着寻到了卢凌风所在的雍州府。
彼时卢凌风正立在廊下,裴喜君捧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素色锦袍,指尖轻柔地替他理好领口的褶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间微凉的肌肤,卢凌风身形微顿,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惯有的冷硬锋芒瞬间软了几分,化作一池温软春水。他抬手,轻轻拂去裴喜君发间沾着的一缕棉絮,声音放得极低,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晨风寒,怎不多披件外衣?”
裴喜君抬眸笑靥浅浅,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小声嗔道:“你要理事,我自然要替你打理妥当,这点寒不算什么。”二人相依的模样,温柔得连廊下的晨风都慢了几分,薛环在一旁偷偷捂嘴笑,费鸡师则靠在柱上啃着果子,见怪不怪地撇撇嘴,只觉得这两位的温情,比案上的蜜饯还要甜。
恰在此时,柳娘跌跌撞撞地奔入院中,一见到身着官服、身姿挺拔的卢凌风,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卢参军……求您救救义父,救救我……”
卢凌风立刻敛了眼底的温柔,周身瞬间覆上凛然的肃杀之气,上前一步沉声道:“起身说话,何事惊慌?”
柳娘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犹豫再三,终是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坠,双手捧着递到卢凌风面前,玉坠质地细腻,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墨”字,正是林墨贴身的信物。
她眼圈通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哽咽着道出隐情:“这是林墨强塞给我的,我曾碰巧看到他与李福的谈话,被他发现,他说……他说若是我敢泄露半分他的勾当,便先杀了义父,让我亲眼看着亲人丧命。李福叔根本不是旁人所杀,他是林墨的同伙,二人私分得来的赃银时起了争执,林墨心狠手辣,直接用毒药害了他,还逼我帮忙藏匿那些仿造的皮影,我一个弱女子,上有义父要护,怎敢不从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补了关键讯息:“林墨此刻就藏在城南那间废弃的皮影作坊里,他说今日午时,就要带着整箱金银,渡渭水逃出长安,再也不回来!”
卢凌风接过玉坠,指尖摩挲着那道“墨”字刻痕,眸色冷冽如冰,案情脉络瞬间清晰——李福之死、皮影藏秘、通番疑云,尽数系于林墨一身。他当即转身,语气果决地部署事宜:“苏无名,你随我去;薛环,即刻安排衙役,随我奔赴城南作坊;老费,你要速备好解夹竹桃毒与各类剧毒药的药剂,随身携带以防不测;樱桃,你留守戏班,牢牢看住周班主,不许任何人接近,更不许他离开戏班半步!”
吩咐完毕,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裴喜君,目光瞬间柔了下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喜君,此行凶险,你……”
话未说完,裴喜君便轻轻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能帮你辨认物证,也能护好自己,绝不会拖你后腿。”她知道卢凌风心有牵挂,便抬眸望着他,软声补充,“有你在,我不怕,有薛环护着,我也不会有事,你莫要担心。”
卢凌风望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眸,终究拗不过她,只得点头,抬手替她拢紧了身上的浅粉披风,将披风系带系得严实,又仔细叮嘱薛环:“寸步不离护好喜君,若她有半分损伤,唯你是问。”薛环挺胸立正:“师父放心,弟子拼了命也会护好小姐!”
一行人即刻动身,卢凌风等人策马而行
城南废弃皮影作坊早已荒废多年,木门腐朽不堪,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内蛛网密布,缠满了房梁与窗棂,地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驴皮碎屑,墙角堆着未用完的毒彩料,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甜药味,正是毒物的气息。
屋内,林墨正蹲在地上,忙着将一箱箱闪着银光的金银锭打包捆扎,箱角还露着番邦的银饼与珠宝,显然是通番所得的赃物。他听得门外官兵的碰撞声,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柄淬了剧毒的短刃,刃身泛着幽蓝的光,一看便知沾了致命剧毒。他心知无路可逃,竟悍然挥起毒刃,朝着门口的衙役直冲而去,妄图杀出一条血路。
卢凌风眸光一厉,横刀立马挡在门前,横刀出鞘,寒光乍现,与林墨的毒刃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林墨的身手刁钻阴狠,不似正统武学,招招直取要害,缠斗数合,他竟忽然虚晃一招,绕开身前的卢凌风,目光阴鸷地锁定了站在一旁的裴喜君——他早已认出,这女子是卢凌风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是这位卢参军唯一的软肋,只要掳走她,便能以此要挟,全身而退。
“喜君,小心!”
林墨嘶吼一声,毒刃直逼裴喜君面门,速度快如鬼魅。
“喜君躲开!”卢凌风见状,目眦欲裂,心头瞬间被极致的恐惧与怒意包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飞身扑上,手中横刀脱手而出,只想拦下林墨的脚步。他此生征战无数,从无半分惧意,可此刻看着裴喜君身处险境,竟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在旁的薛环,他早有防备,眼见毒刃袭来,不退反进,用尽全身力气,横刀狠狠砸向林墨握刀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林墨吃痛,手腕瞬间脱力,淬毒的短刃“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弹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好样的!”薛环反应极快,趁林墨吃痛失神的瞬间,纵身而上,手臂如铁钳般死死锁住林墨的脖颈,脚下一绊,将他狠狠按在满是驴皮碎屑的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背,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卢凌风飞身赶到,一把将裴喜君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喜君,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他捧着她的脸,上下仔细打量,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确认她毫发无损,悬着的心才堪堪落下,眼底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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