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雍州府衙署,卷册堆得高过案头,铜漏滴着清响,卢凌风握着朱笔批覆案卷,眉峰微蹙,一身青袍官服衬得身姿挺拔,周身是断案时惯有的冷肃气场。
薛环拎着食盒进门,搁在案角时忍不住嘟囔:“师父,你都连值两日了,苏先生都回府歇着了,小姐昨日还遣人送了绿豆糕来,问你何时得空呢。”
卢凌风朱笔一顿,抬眼时冷硬的线条软了些许,随手看到案头一角,食盒里装的是绿豆糕,糕体绵软,还留着淡淡的绿豆香——是裴喜君亲手做的,昨日傍晚差薛环送来,附了张素笺,字迹娟秀:“衙中务繁,勿要过劳,糕点佐茶,可解乏。”
他指尖抚过素笺上的墨迹,心头漫开暖意。这几日京中安宁,无大案缠身,他本就盘算着寻个由头,带喜君出门散心,只是碍于琐事缠身,迟迟未开口。
“西市近来可有新鲜去处?”卢凌风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薛环问道。
薛环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师父你要带小姐出门?听说西市悦宾楼刚来了沧州皮影戏班,演的是仙凡恋的《云中仙》,长安城里都传疯了,小姐素爱这些巧艺,昨日还拉着我问过戏班的事呢!”
卢凌风眸色微动,当即定了主意:“去遣人订两张悦宾楼戏棚前排的案几,再去东市,买些樱桃毕箩,要最新制的。”
薛环咧嘴笑:“是,师父,弟子这就去!”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声响,苏无名慢悠悠踱进衙署,闻言扬眉笑道:“哦?我方才还听吏员说,卢参军连批案卷都走神,原是盘算着与喜君的私约,倒是难得见你这般上心。”
卢凌风面色微僵,旋即恢复正色,提笔蘸墨:“苏无名你无事便来核查案卷,休要闲言碎语。”
“我可没闲言。”苏无名凑到案前,瞥了眼那方裴喜君送的绿豆糕,笑意更甚,“连人送的绿豆糕都舍不得吃,收在案头当宝贝,这要是让朝中同僚看见,咱们铁面无私的卢参军,竟是个绕指柔的情郎。”
正打趣着,费鸡师拎着酒葫芦晃进来,酒气混着药香,一眼扫到卢凌风案头的食盒,拍腿大笑:“哈哈哈哈!苏无名说得不差,卢凌风这小子的模样,怕是连赴约穿哪件衣裳都想好了吧?依我老费看,别穿那硬邦邦的官服,换身软和常服,才配的上小喜君。”
“老费!”卢凌风蹙眉呵斥,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攥着朱笔的手都紧了几分。
薛环在一旁帮腔,笑得眉眼弯弯:“师父方才还让我订前排案几,买樱桃毕箩,定是要好好陪师娘看皮影!”
一唱一和的调侃,卢凌风虽知只是揶揄,却也让他难得露了窘迫,索性将案卷一合,起身道:“休要胡说。”
苏无名快步拦在门前,笑意狡黠:“别急着走,樱桃也定喜欢那皮影戏,欸?卢凌风你再订一张案几吧”。
卢凌风“报复”似的看着苏无名笑了笑:“苏无名,你也有‘今天’”,便走了出去,“我已让薛环买了你们的”。
“多谢”。
卢凌风骑了马往裴府去。
裴府内,画斋窗开着,桂风穿堂而入,拂动案上的画稿。裴喜君正伏在案前作画,浅碧襦裙曳地,鬓边松松挽着发髻,一支素簪横插,指尖沾着淡粉颜料,正细细勾勒仕女的披帛缠枝莲纹,笔下线条婉转,与苏无名说的皮影仙娥纹样,竟有七分相似。
卢凌风放轻脚步走近,怕惊扰了她,只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阳光落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的影,她垂眸作画的模样,比她笔下的仕女还要动人。
直到裴喜君画完一笔,抬眸撞见他,才惊得起身,指尖的颜料蹭在裙角也未察觉:“卢凌风?你怎么来了,公务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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