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84

张远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上：“那你多看看。我现在就在看远处。”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他拖长了音调，“明天的早餐。我在想明天带你去吃什么。”

沈鹿宁笑得把靠枕砸在他身上。

蜜月第二天，他们爬了苍山。

沈鹿宁的体力比张远想象中好很多。她爬得很快，在陡峭的石阶上健步如飞，反而是张远在后面气喘吁吁。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她还有精力回头笑话他：“远哥，你演唱会蹦跳两小时不带喘的，爬山怎么不行了？”

“因为演唱会……不用……爬楼梯……”张远扶着膝盖喘气，“而且演唱会台下有你，爬山只有台阶。”

“台阶没有我好看？”

“没有任何东西有你好看。”

“油嘴滑舌。跟醒哥学的。”她嘴上嫌弃，但转身走回来，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她的手指还是偏凉，即使在爬山过程中也没有完全暖起来。但握在他滚烫的手心里，温度刚刚好。

他们坐索道上了苍山顶。山顶的积雪比山下看到的更厚，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沈鹿宁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雪地上踩脚印，踩出一排歪歪扭扭的足迹。张远跟在后面，用脚把她的脚印一个一个地连起来。她回头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印全被他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链子。

“你在干嘛？”

“把你的脚印串起来。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蹲在地上，认真地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什么东西。沈鹿宁走过去看，发现他在她最后一个脚印旁边画了一朵云。画工依然很差，依然是那种歪歪扭扭的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和她保温杯上贴的那朵、和他送她的项链吊坠、和他画在她新杯子上的，一模一样。

“每次画云都是这个形状，”沈鹿宁在他旁边蹲下来，“你就不能画个好看一点的？”

“这个就是最好看的。”张远理直气壮，“因为这个是我画的。”

“自恋。”

“不是自恋。是——”他在云朵旁边又画了一个小人，然后在小人旁边画了另一个小人，两个小人手拉手，“是你说过，我画的所有云你都喜欢。所以我把这个形状定为‘张远云’。以后不管在哪里，看到这个形状的云，就是我在想你。”

沈鹿宁看着雪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和那朵歪歪扭扭的云，低下头，用手指在云朵下面写了一行字：RLN & ZY，永远。

张远看着那行字，在下面加了一句：真香。

然后两个人在三千多米的雪山顶上，像两个逃课出来玩的中学生，蹲在雪地里笑成一团。笑声在稀薄的空气里飘不远，但被雪山的风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也许带到了十八年前那个在橘子洲头独自弹吉他的少年脚下，也许带到了未来某个他们还会一起回望的时刻。

下山的时候，沈鹿宁忽然想起什么：“远哥，我们好像还没发朋友圈？婚礼的照片，除了醒哥他们发了，我们自己一条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