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和沈鹿宁的蜜月计划,在“张远的flag埋葬地”群里被讨论了三轮。
第一轮是苏醒发起的。他艾特张远,发了一个精心制作的投票链接,选项包括“马尔代夫”“圣托里尼”“大溪地”“其他(请注明)”。张远回了一句“没钱”。
第二轮是王栎鑫发起的。他推荐了海南,理由是“我当年蜜月就在三亚,免税店我老婆逛了三天”。张远回了一句“她在三亚晒伤过,紫外线过敏”。
第三轮是沈鹿宁自己在群里说的。她说:“就在大理多待几天吧。昨天婚礼太忙了,都没好好看看洱海。”
群里安静了片刻。陈楚生回了一条,就两个字:“很好。”苏醒紧跟着发了个大拇指。讨论结束。
他们没有换酒店,还是住在婚礼那家洱海边的民宿。婚礼的白色帐篷拆走了,草坪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手上的戒指提醒他们,一切都不一样了。早上醒来不再是各自从不同的房间走出来,而是同一张床上、同一个枕头、同一缕透过纱帘洒进来的晨光。张远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习惯这种变化——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不习惯”过。从第一天认识沈鹿宁开始,所有和她有关的事情,他都适应得异常顺滑。像一首歌找到了对的和弦。
蜜月第一天,他们什么都没做。睡了懒觉,在民宿的院子里吃了一顿早午餐。老板娘特意给他们煮了云南的过桥米线,汤底是凌晨就开始熬的鸡汤,上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鸡油,烫得沈鹿宁直吹气。张远习惯性地帮她吹了两口,然后把碗里的鹌鹑蛋夹给她。
下午,两个人沿着洱海边骑自行车。沈鹿宁骑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飞起来,张远在后面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梢和时不时回头冲他笑的眼睛,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什刹海的冰面上,他也是这样走在她的侧后方。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他的手心全是汗,想说又不敢说,想牵又不敢牵。现在他可以直接加速骑上去,腾出右手扶住她的车把,让她停下来,然后在她回头的时候亲一下她的额头。理由?不需要理由。蜜月就是所有的理由。
傍晚,他们回到民宿的天台上看日落。苍山在他们背后,山顶的积雪被夕阳染成了粉色。洱海在他们面前,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张躺椅,一壶老板娘送的花茶。
沈鹿宁靠在躺椅上,左手举着手机拍天空,右手被张远握在掌心里。她拍了几张都不满意,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拍不出眼睛看到的十分之一。”
“那就别拍。”张远说,“用眼睛看。记在心里。”
“你说得好像一句歌词。”
“是吗?那我回去写下来。”
“写什么?《蜜月天台的傍晚》?”
“这个歌名太长了。就叫《天台》吧。”张远认真想了想,“第一句歌词可以这样写——苍山把雪顶染成粉色的时候,我正握着你的手。手机拍不出万分之一的美,但我的心记住了全部。”
沈鹿宁侧过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很柔和。她忽然说:“远哥,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帅吗?”
“什么时候?”
“不是唱歌的时候,不是说情话的时候——是你认真想歌词的时候。你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然后看向远处,好像远处有一行只有你能看到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