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85

“对哦。”张远想了想，“那就发一张吧。”

两个人站在苍山半山腰的观景台上，背后是洱海的全景。沈鹿宁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背后是蓝天白云和碧蓝的湖水。她打开朋友圈，选好照片，在文案栏里打了四个字：“蜜月第一天。”

不对。她想了想，删掉，重新打。

“蜜月第N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蜜月。@张远”

张远转发了她的朋友圈，文案和上次领证时一样简洁。三个字：真香。@沈鹿宁

发完之后两个人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下山。朋友圈的评论区他们已经不用看了——可以想象，“张远的flag埋葬地”群现在大概正在经历新一轮的狂欢。苏醒一定会截图，王栎鑫一定会发他老婆的蜜月对比照，陆虎一定会发一连串哭脸emoji，亮哥一定会说“远儿长大了”，生哥一定会点个赞然后不说话。他们都知道。因为他们太了解那群人了，就像那群人也太了解他们。

傍晚回到民宿，沈鹿宁先去洗澡了。张远坐在天台上，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群聊。果然。

苏醒：[截图] 他发了。他说“真香”。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在朋友圈说“真香”了。第一次是告白那次，第二次是求婚那次，第三次是领证那次，第四次是今天。我建议把“真香”定为张远的人生主题词。

王栎鑫：附议。

陆虎：附议加一！另外嫂子好美！洱海好美！远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想请你们吃饭。

王铮亮：不要催。蜜月是法定假日之外的、人生最重要的假期。让他们多待几天。

陈楚生：嗯。

张远笑着锁了屏幕。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屋里找沈鹿宁，忽然注意到沈鹿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的手机放在躺椅上，没锁屏——大概是因为刚才拍照之后忘了关。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推送，标题写着：“某女星发文宣布分手，称‘三年感情终究错付’。”

张远不是故意要看的。但那条推送就亮在他面前，他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沈鹿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裹着浴袍在天台上找到他。他正在看星星。大理的星空比北京清澈太多，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被泼洒出去的牛奶河。

“看什么呢？”

“看星星。有一颗特别亮，你看——”他指着天空，“那颗是金星。旁边那颗小的是木星。今年冬天金星和木星离得特别近，叫‘金木相合’。”

“你什么时候懂天文的？”

“昨晚。我想看星星，所以连夜查了资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沈鹿宁知道，他做任何“小事”都是认真的。为了能在她看星星的时候说出几颗星星的名字，他可以花一整晚查天文资料。就像他为了给她买一条项链可以在商场里转两个小时，为了带她回长沙可以做一本厚厚的“张远的人生地图”，为了婚礼上唱的那首《真香》可以写好几遍草稿。这个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用全部的心思去对待。

她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刚才指的那几颗星星。星星在天上，戒指在手上，他在身边。

“远哥。”

“嗯？”

“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保温杯磕坑那天？”

“不是。是从你发那条朋友圈开始——‘凉掉的奶茶，比热的更好喝。提前做的，说明提前就在想你。’那天晚上我在地铁上看到这条朋友圈，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我想——这个人，我想给他做一辈子的奶茶。”

张远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闻到了民宿洗发水的栀子花香。他想，以后车载香薰不用换了，她的味道就是最好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