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愣了一下:“你们认识?”
沈鹿宁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看见张远,也是一愣,然后笑了:“远哥你也在这个棚录音?”
“嗯,今天录新歌的demo。”张远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心跳刚飙到一百八的人,“面试怎么样?”
“老赵说录用我了。”沈鹿宁比了个耶。
老赵在旁边看得一脸迷惑:“等等,你俩到底认不认识?”
“刚认识的,”沈鹿宁指了指张远手里的保温杯,“我撞了他的杯子,磕了个坑。”
老赵看了一眼那个坑,又看了一眼保温杯上的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嚯”。
张远面无表情地把保温杯转了个方向,让“张远爱喝热水”六个字朝里。
没用。老赵已经看见了。
“行,既然认识就好办了,”老赵拍了拍手,“鹿宁,张远老师今天录新歌,你跟着熟悉熟悉流程。demo的工程文件在桌面那个文件夹里,你先听听。”
“好。”
张远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隔着玻璃看见沈鹿宁坐在调音台前,戴着一副大耳机,认真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她的手指在推子上轻轻调整着,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远儿,先走一遍,找找感觉。”
张远清了清嗓子,示意可以开始了。
前奏响起来,是一段钢琴。他今天录的歌叫《围墙》,写的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墙里、不愿意走出去的故事——巧得很,是他上个月写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
现在想想,flag立得有多高,打脸就响得有多亮。
他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看见玻璃那头的沈鹿宁抬起了头。
隔着隔音玻璃,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沈鹿宁冲他笑了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远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他在心里把这首歌的歌词默默改了——从“我不需要谁来推开这扇门”,改成“门没锁,你自己进来吧”。
录音结束后,老赵在外面鼓掌:“状态不错啊远儿,今天感觉比上次好,声音里有东西。”
张远走出来,心虚地没敢说那个“东西”是什么。
沈鹿宁递过来一瓶水:“远哥,你唱得真好。”
“谢谢。”张远接过水,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冰凉的。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他脱口而出。
“啊,我体寒,冬天手脚都这样。”沈鹿宁把手缩回袖子里,整个手掌都藏进了过长的毛衣袖口中,只剩几根手指尖露在外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保温杯。
“多喝热水。”他把保温杯递过去,说完就后悔了——杯子上还刻着“张远爱喝热水”六个大字。
沈鹿宁接过去,看见那行字,笑出了声。
“好,那我喝远哥的热水。”
老赵在旁边默默转过身去,假装调试设备。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苏醒的消息正弹出来:
苏醒:赵哥,张远今天状态怎么样?
老赵:挺好的,声音比之前有感情多了。
苏醒:是不是录音棚来了个姑娘?
老赵:???你怎么知道
苏醒:那姑娘叫什么?
老赵:沈鹿宁
苏醒:截图了。谢谢赵哥。
老赵:???你截什么了??
苏醒: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