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太好了!”她笑得更灿烂了,“我叫沈鹿宁。鹿是梅花鹿的鹿,宁是宁静的宁。”
“张远。”
“我知道,”沈鹿宁眨眨眼,“杯子上写着呢。”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上“张远爱喝热水”六个字,耳根开始发烫。他忽然很想把苏醒掐死,虽然这个杯子确实是苏醒送的,但此刻他觉得苏醒应该为所有事情负责。
去三号棚的路其实只有不到两百米,但张远觉得走了很久,又觉得走得太快。他一边走一边偷瞄旁边的人——沈鹿宁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走路的时候白色毛衣的下摆一晃一晃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来,露出一小截耳朵,耳朵上戴着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
“你是歌手吗?”沈鹿宁忽然问。
“呃,对。”
“我好像听过你的歌,”她想了想,“《落魄》是不是你唱的?”
张远差点一脚踩空。
《落魄》是他四年前发的一首歌,不是主打,没有打榜,甚至连MV都没拍,是他自己写的一首关于失恋的慢歌,评论区常年只有几百条。在这个数据为王的时代,几百条评论约等于不存在。
“你听过《落魄》?”张远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网易云日推推过,”沈鹿宁轻声哼了两句副歌的旋律,“‘我在人群里落魄,像一颗落单的星辰’——这句写得特别好。我单曲循环了很久。”
张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北京的冬天不冷了。
如果此刻苏醒在场,大概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完了,彻底完了,没救了,准备彩礼吧。
但苏醒不在。
所以张远只是深吸一口气,推开三号棚的门,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语气说:“到了。就是这里。”
沈鹿宁冲他摆摆手:“谢谢你带路,张远老师。”
“不用叫老师。”
“那叫什么?远哥?”
“行。”
“好,远哥,我去面试啦。”她又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保温杯的事,对不起哦。”
然后她推门进去了。
张远站在走廊里,握着那个磕了个坑的保温杯,低头看了看上面“张远爱喝热水”六个字,忽然觉得苏醒的审美也没那么窒息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醒发了条微信。
张远:醒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心理医生还接诊吗?
苏醒:?
张远:我好像出问题了。
苏醒:什么问题,终于意识到自己脑子不好使了?
张远:我刚才心跳一百八,手心全是汗,话都说不利索。就因为她笑了一下。
苏醒:……
苏醒:你确定你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苏醒:不是婚庆公司?
张远:滚。
苏醒:行,你继续嘴硬。我截图了,等你结婚那天我放给你老婆看。
张远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也推门走进了三号棚。
录音棚里,制作人老赵正在调试设备,看见张远进来,冲他招手:“远儿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助理——”
“沈鹿宁。”张远替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