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在异国他乡,他见过太多只为文凭或移民而留学的同胞,很少有人像许意这样,眼里有如此清晰的光芒。
“你呢?为什么学音乐制作?”许意转过头问。
“因为喜欢啊。”苏醒说,“从小到大,音乐是我唯一确定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父母反对,就算别人说没前途,我还是想试试。”
许意点点头:“能坚持自己喜欢的事,很了不起。”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苏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就是固执而已。”
“固执有时候是美德。”许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接下来去哪?”
“邦迪海滩?”
“走!”
去邦迪海滩的公交车上,两人并肩坐着。苏醒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家乡的味道。他想起西安老院里的那棵栀子花树,每年初夏,满院都是这种香气。
“你是哪里人?”苏醒问。
“杭州。你呢?”
“西安。”
“西安啊。”许意眼睛亮了,“我一直想去看看兵马俑和古城墙。”
“等放假,如果你去西安,我可以当导游。”话刚出口,苏醒就后悔了。这太唐突了,他们才认识几天?
“好啊。”许意却爽快地答应了,“作为交换,如果你去杭州,我也给你当导游。”
那一刻,苏醒觉得悉尼的阳光从未如此明媚。
邦迪海滩上,许意脱掉凉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涌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也不在意,反而开心地笑起来。
“你不来吗?”她回头问站在沙滩边的苏醒。
苏醒犹豫了一下,也脱掉鞋子走过去。细沙柔软,海浪清凉,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人们总说澳大利亚的海滩有种治愈的力量。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来海边。”许意突然说。
“杭州不靠海吗?”
“靠海,但我从小身体不太好,父母很少带我去。”许意蹲下身,用手指在沙滩上画着什么,“医生说多接触自然对身体好,所以我想趁现在多看看。”
苏醒在她身边蹲下,看到她画的是一个简单的音符图案。
“你喜欢音乐吗?”他问。
“喜欢听,但不会演奏。”许意抬头看他,“你会什么乐器?”
“钢琴、吉他都会一点,主要还是做制作。”苏醒也在沙滩上画了个五线谱,“改天带你去我们学校的录音室看看?”
“可以吗?”
“当然。”
黄昏时分,他们坐在海滩上看日落。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
“苏醒,谢谢你今天陪我。”许意轻声说,“在异国他乡遇到同乡,感觉很奇妙。”
“我也要谢谢你。”苏醒说,“让我有机会重温这些景点。平时打工太忙,都没时间好好看悉尼。”
许意侧头看他:“你很辛苦吧?一边上学一边打工。”
“还好,习惯了。”苏醒笑笑,“而且音乐设备很贵,得自己攒钱。”
“你有作品吗?我可以听听看吗?”
“现在还没有像样的。”苏醒有些不好意思,“等我有成熟的作品,第一个给你听。”
“一言为定。”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他们才起身离开。回程的公交车上,许意靠着车窗睡着了。她的头随着车辆行驶轻轻晃动,几次差点撞到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