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4

苏醒犹豫片刻，轻轻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

许意动了动，但没有醒，反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苏醒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弹。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公交车穿过悉尼的街巷，霓虹灯在窗外流淌而过，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到站时，许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靠在苏醒肩上，她连忙坐直：“对不起，我睡着了。”

“没事。”苏醒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你很累吧？”

“有点时差。”许意揉了揉眼睛，“今天很开心，真的。”

送许意到宿舍楼下，苏醒鼓起勇气：“下周......我们学校有个小型音乐会，你有兴趣来看吗？”

“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

“好呀。”许意点头，“到时候联系。”

看着她走进宿舍楼的背影，苏醒在原地站了很久。晚风吹来，带着悉尼夜晚特有的凉意，但他的心却暖洋洋的。

回到自己租住的狭小公寓，苏醒打开笔记本，写下了今天的日期：2003年2月15日。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音频文件，弹了一段简单的吉他旋律。那是今天在海滩时，他突然想到的调子。

他给这段旋律取名为《梨涡》。

周五的音乐会规模不大，只是在SAE学院的小礼堂举行，观众大多是学生和老师。苏醒提前一小时到现场调试设备，紧张得手心冒汗。

“Allen，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李维凑过来，“平时你可没这么紧张。”

“有吗？”苏醒故作镇定地检查着连接线。

“有。”李维揶揄地笑，“是不是那个杭州姑娘要来？”

苏醒瞪了他一眼：“少胡说。”

“我胡说？你这周提起‘许意’这名字不下十次。”李维模仿苏醒的语气，“‘许意说悉尼的云和杭州不一样’，‘许意觉得这段和弦很好听’......”

“行了行了。”苏醒推了他一把，“去检查你的鼓。”

礼堂里渐渐坐满了人。苏醒在台上调试键盘，目光不时瞟向入口。七点整，他看到许意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牛仔裤走了进来，身边还有她的两个室友。

四目相对时，许意冲他挥了挥手，嘴角梨涡浅现。

“那就是许意？”李维低声问，“眼光不错啊兄弟。”

“专心演出。”苏醒深吸一口气。

演出开始，苏醒所在的乐队“南十字星”是第三个上场。他们表演的是一首原创R&B歌曲《季风》，由苏醒作曲填词。前奏响起时，他看向台下的许意，她正专注地看着舞台。

“季风带走南半球的炎热

却带不走我心中的季节

相隔一片海的距离

思念在经纬线上迁徙......”

唱到副歌部分时，苏醒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长安居里第一次见到许意的场景，想起了邦迪海滩上的日落，想起了公交车上她靠在自己肩上的温度。

歌曲结束时，掌声雷动。苏醒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寻找许意的身影。她正用力鼓掌，眼中闪着欣赏的光芒。

演出结束后，许意和室友来到后台。

“太棒了！”圆脸女孩林悦兴奋地说，“苏醒，你唱歌好好听！”

“谢谢。”苏醒不好意思地笑笑，目光落在许意身上。

许意递给他一瓶水：“很精彩的表演，特别是转音部分，处理得很细腻。”

“你真听出来了？”苏醒有些惊讶。

“当然，我虽然不会唱，但耳朵还不错。”许意眨眨眼，“我爸是音乐发烧友，家里收藏了好多黑胶唱片。”

“那改天一定要去你家......我是说，如果你回杭州的话。”苏醒差点咬到舌头。

许意笑了：“好啊，到时候给你听我爸的珍藏。”

“Allen，走了，庆功宴！”李维和其他乐队成员招呼道。

苏醒看向许意：“你们要一起来吗？就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很安静的那种。”

许意看了看室友，林悦立刻点头：“去去去！”

庆功宴上，乐队的几个成员和许意她们聊得很投机。苏醒坐在许意身边，看着她和其他人交谈时得体的举止，心中既骄傲又有些莫名的酸涩。

骄傲是因为她如此优秀，酸涩是因为他希望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