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周一晚自修还剩最后十分钟,左奇函直接把数学试卷扣桌上,脑袋歪胳膊上,斜着眼瞟旁边的杨博文。杨博文坐得板正,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奇函诶。
左奇函拿笔帽怼他胳膊
左奇函歇会儿呗,还有十分钟下课,写不完回家再写能死啊?
杨博文你不写别吵我。
左奇函不是,你看外边。
左奇函下巴往窗外一抬
左奇函天都黑成啥样了,跟晚上十点似的。
杨博文这才抬眼扫了下窗外。这会儿被乌云压得严严实实,很黑,风卷着树叶往玻璃上砸。
他刚要开口,一道惨白的闪电刷地劈下来,紧接着一声炸雷,震得窗户框框响。
教室里顿时炸了,好几个女生吓得叫出声,连讲台上盯自习的老班都站起来往窗外瞅了一眼。
左奇函条件反射往杨博文那边倾了倾身子
左奇函卧槽,你不怕啊?
杨博文瞥他一眼,把自己胳膊往回收了收:
杨博文幼不幼稚。
话音没落,雨就砸下来了 一开始还稀稀拉拉的,没两分钟就成了瓢泼的,窗外白茫茫一片,对面教学楼都看不清了,跟有人拿水管对着冲似的。
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别的班的人挤在窗边看热闹,喊的喊叫的叫 老班赶紧走过去关上门,接了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有点微妙,拍了拍手让全班安静。
老师都别吵了!刚通知,校门口那条路积水一米多深,公交车全停了,走读生今晚回不去。学校临时开放体育馆和空教室,走读生待会儿跟班长去领垫子被子,住校生正常回宿舍。
走读生的哀嚎声、打电话的、兴奋得直蹦的,乱成一锅粥。左奇函第一时间扭头看杨博文,伸手就把他桌上的卷子抽走,塞自己书包里。
左奇函你爸妈不是出差了吗?
左奇函一边拉书包拉链一边问
左奇函没人来接你吧?
杨博文顿了一下,点点头。爸妈后天才能回来,家里就他一人,这暴雨天别说打车,连校门都出不去。
左奇函那还愣着干嘛?
左奇函把他书包往自己肩上一甩,另一只手抓起自己外套
左奇函走啊,去抢垫子,晚了就剩薄的了,晚上冻死你。
杨博文看着他把俩书包都扛肩上,没吭声,但乖乖站起来跟他往外走。
刚出3班后门,迎面撞上隔壁4班冲出来的俩人。张桂源一手拎俩书包,一手把张函瑞往怀里带,生怕他被过道里乱跑的人撞着。张函瑞额前的碎发被窗边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点儿,贴在脑门上,嘴里还在嘟囔:
张函瑞我说了我自己能拿,你抢什么抢。
张桂源走走走,抢垫子去,我给你抢个最厚的,保你今晚睡得舒舒服服。
俩人抬头看见左奇函和杨博文,张桂源立刻挥挥手:
张桂源你俩也去抢垫子?
左奇函不然呢?
左奇函挑眉,一脸嫌弃
左奇函总比你俩磨磨唧唧的强,等你们到那儿连个屁都剩不下。
张桂源我百米十一秒五,抢个垫子还不是手拿把掐?函瑞,走,超过他们。
张桂源张函瑞已经跑远了,左奇函突然说
左奇函哎,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杨博文抬眼看他:
杨博文什么天意?
左奇函就……本来想跟你多待会儿还得找借口,现在好了,老天爷直接帮我把你留下来了。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左奇函立刻跟上去,跟他并肩走着:
左奇函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里偷着乐呢?
杨博文你想多了。
左奇函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左奇函那你走那么快干嘛?怕我看出你高兴?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
杨博文我高兴什么?
左奇函高兴能跟我睡一起啊,体育馆那么大地儿,咱俩找个小角落,垫子挨着垫子,被子盖一块儿,多好。
杨博文看着他那个表情,突然停下脚步。左奇函也跟着停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
杨博文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跟你挨着?
左奇函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杨博文看着他那个愣住的表情,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旁边的人没跟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左奇函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没了,就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杨博文脚步顿了顿。
下一秒,左奇函几步走过来直接挡在他面前,把他堵在走廊边上。
左奇函杨博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
左奇函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博文抬眼看他,俩人离得很近,左奇函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杨博文没见过的很认真。
左奇函什么叫“你就这么确定”?
左奇函又问了一遍,声音还是低低的
左奇函你是不想跟我挨着,还是打算跟别人挨着?
杨博文没说话。左奇函往前又凑了凑,俩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
左奇函说话啊。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在往楼梯口跑,喊着“快点快点抢垫子”,只有他俩堵在这儿,杨博文被他堵着,退不了,只能看着他。过了几秒,他轻轻叹了口气。
杨博文我要是想跟别人挨着,还用得着等你来问?
左奇函愣了一下。杨博文看着他那个愣住的表情,伸手把他推开一点:
杨博文让开,堵这儿干嘛。
左奇函被推开,却没让开,反而又凑上来了:
左奇函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杨博文什么什么意思?
左奇函“你就这么确定我会跟你挨着?”,这话什么意思?
杨博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杨博文就是字面意思。
左奇函我不信。
左奇函盯着他
左奇函你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想好了下一句。
杨博文没说话。左奇函声音里带了点软:
左奇函你说呗,我想听。
杨博文看着他那个表情 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带着委屈,又带着期待,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小型犬。他别开眼,语气淡淡的:
杨博文没什么下一句,就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左奇函愣了一下:
左奇函所以你是在逗我?
杨博文没理他,绕开他继续往前走。左奇函立刻跟上去,这回不挡了,就搁旁边,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左奇函杨博文,你现在都会逗我了啊?进步挺快啊。
杨博文没逗你。
左奇函有!你刚才就是逗我!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着急?
杨博文没说话,但耳朵那块皮肤有点热。左奇函笑得更欢了:
左奇函杨博文,我告诉你,我刚才真急了。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左奇函继续说,声音低低的,没了刚才那种嬉皮笑脸:
左奇函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真以为你不想跟我挨着。
杨博文转头看他。左奇函难得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笑还在:
左奇函你以后别这么逗我,我受不了。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轻轻开口,声音很小:
杨博文知道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几步追上去:
左奇函那你再说一遍,你是不是想跟我挨着?
杨博文不理他。
左奇函说呗,就说一遍。
不理。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你恶不恶心?
左奇函不恶心,你说完我就不恶心了。
杨博文被他烦得没办法,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杨博文是,我想跟你挨着,满意了?
左奇函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咧到了耳根。
左奇函满意,特别满意。
说完他伸手拉住杨博文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左奇函走,抢垫子去。
杨博文被他拉着跑,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左奇函的手很热,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跑了两层楼梯,左奇函突然回头看他,笑着: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干嘛?
左奇函咱俩这算不算私奔?
杨博文脚步一踉跄,左奇函赶紧扶住他,笑得前仰后合的,但手还是没松开。杨博文站稳了,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杨博文左奇函。
左奇函在呢在呢。
杨博文你再瞎说,我就反悔了。
左奇函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认真地看着他:
左奇函不行,你说好的,不能反悔。
杨博文看着他那个表情,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杨博文那你就别瞎说。
左奇函立刻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左奇函不说了不说了,走吧走吧,抢垫子去。
-
体育馆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全年级走读生全挤这儿,班长们举着班牌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人,垫子和被子堆在舞台上,张桂源果然冲在最前面,仗着个子高手长挤进人群最里边,抢了两个最厚的海绵垫,还有一床厚被子,转身就往回挤,挤到张函瑞跟前全塞给他。
张函瑞抱着厚厚的垫子看他额头上全是汗,头发都湿了,嘴里嘟囔了句“傻子”,但手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一张:
张函瑞擦擦汗,看你热的。
张桂源笑了,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
左奇函也在人群里挤着。
左奇函给。
左奇函把厚的那个垫子和被子塞给杨博文。
杨博文看他手里只剩一个薄垫子,皱了下眉:
杨博文你拿薄的?
左奇函我们去太晚了,没厚的了,没事,我火力壮,不怕冷。
杨博文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的薄垫子拿过来,把自己手里的厚垫子塞回去:
杨博文换一下,我也不怕冷。
左奇函哎你这人——
左奇函刚要抢回来,杨博文已经抱着薄垫子转身往外走了,左奇函没办法,只能抱着厚垫子追上去,嘴里骂骂咧咧的
左奇函厚的不要非要薄的,冻着了别找我哭。
-
四人最后找了个角落。刚把垫子铺好,外边的雨又下大了,雷声一阵接一阵,又一道闪电劈下来,张函瑞的身子下意识缩了缩,手里的床单掉地上。
张桂源立刻就看见了,赶紧走过去,捡起床单递给他,然后站他边上,把他和窗户挡得严严实实的,压低声音说:
张桂源别怕,雷而已,又劈不着你。
张函瑞谁怕了。
张函瑞嘴硬。
一道闪电划过,张函瑞的身子下意识缩了一下,手里的床单都掉在了地上,张桂源立刻就看见了 他走过去,捡起床单递给他,张函瑞伸手接,指尖碰到一起的时候张桂源没松手。
张函瑞抬眼看他。
张桂源手怎么这么凉?
张函瑞不知道。
张桂源没说话,把他手里的床单拿过来,抖开铺在垫子上,铺完他站起来,直接站在了张函瑞和窗户中间,把他挡得严严实实的。张函瑞愣了一下。
张函瑞干嘛?
张桂源没干嘛。
张桂源低头看他
张桂源你继续铺。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低头继续铺另一张床单。刚铺到一半,又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炸开,比之前还响,震得窗户嗡嗡响,张函瑞的手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过来,两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耳朵,温热的掌心贴在他耳朵上,把他和外面的雷声隔开了。张函瑞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桂源就站在他身后,站得很近,胸口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他微微低着头,下巴快要碰到张函瑞的头顶,两只手捂着他的耳朵,捂得很紧。
雷声过了,张桂源没松手,张函瑞也没动。安静了几秒,只能听见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张函瑞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体温,热热的,还有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头顶上,一下一下的。
张函瑞雷没了。
张函瑞开口,声音有点干。
张桂源嗯。
张桂源应了一声,手还是没松,张函瑞等了几秒,转头看他,俩人离得太近了,近到他一转头鼻尖差点擦过张桂源的下巴。张桂源低头看他,眼神有点愣。
张函瑞手。
张桂源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松开,往后退了半步,挠了挠头:
张桂源那个……我怕你吓着。
张函瑞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回去继续铺床单,没说话,张桂源站在旁边,看着他铺,也不走。铺了一会儿,张函瑞突然开口:
张函瑞你站这儿干嘛?
张桂源万一再有雷呢。
张函瑞手上动作顿了顿。张桂源就那么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偶尔有闪电的光从窗户透进来,他就不自觉地往前挪半步,把光也挡住。
张函瑞铺完床单,直起腰,转头看他。张桂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张桂源怎么了?
张函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
张桂源像什么?
张函瑞没回答,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张桂源被揉得一愣,然后就着那个姿势,往他那边靠了靠,张函瑞的手还放在他头顶上,没来得及收回去,张桂源这一靠,他的手腕直接贴在了张桂源的额头上。
张桂源的额头有点热。张函瑞手指动了动,没收回手。
张函瑞你靠这么近干嘛?
张桂源不知道,就想靠一下。
张函瑞没说话,张桂源就那么大高个儿,弯着腰,把脑袋凑在他手底下,跟个等着被顺毛的大型犬似的。
过了好几秒,张函瑞才把手收回去,转开视线:
张函瑞行了,去把你那边铺好。
张桂源哦。
张桂源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他站在原地看着张函瑞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在他耳朵上捂了一下。张函瑞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讶。
张桂源把手收回去,摸摸鼻子:
张桂源试试你耳朵凉不凉。
张函瑞……
张函瑞盯着他
张函瑞然后呢?
张桂源不凉,热的。
张桂源又站了几秒才转身去铺自己的垫子。张函瑞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自己也没忍住,笑了笑。
左奇函把自己的厚被子和杨博文的薄被子拼在一起,俩人各盖一半,躺在靠墙的垫子上。黑暗里,左奇函能清晰地听见杨博文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在黑暗里看着旁边那个模糊的轮廓。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左奇函杨博文。
杨博文嗯?
杨博文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意。
左奇函冷不冷?
杨博文还行。
左奇函还行是冷还是不冷?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
杨博文不冷。
左奇函笑了一声,在黑暗里显得有点欠揍:
左奇函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杨博文没理他。左奇函往他那边挪了挪,俩人的肩膀挨上了:
左奇函你要是冷就往我这边靠靠,我身上热。
杨博文还是没说话。左奇函等了几秒,又开口了:
左奇函你怎么不说话?
杨博文说什么?
左奇函说“好啊,那我靠过去了”。
杨博文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左奇函哎,你转过去干嘛?我说错话了?
杨博文没,睡觉。
左奇函睡这么早?这才几点?
杨博文不理他。左奇函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杨博文身子一缩,转过来瞪他:
杨博文你干嘛?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左奇函笑得一脸无辜:
左奇函没干嘛,就想看看你睡没睡。
杨博文你有病。
左奇函有啊,你不是知道吗?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背对着他。左奇函又凑上去了,这回没戳他,就是凑得很近,说话的气息全喷他后颈上了:
左奇函杨博文,你转过来呗,我这样跟你说话累。
杨博文那你别说了。
左奇函不行,我睡不着,想跟你聊天。
杨博文我不想聊。
左奇函你不想聊你刚才干嘛往我这边靠?
杨博文顿了一下。左奇函感觉到了,笑得更欢了,声音压低了:
左奇函你看,你自己都忘了?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
杨博文那是你话太多,我嫌吵。
左奇函哦——嫌吵还往吵源那边靠?杨博文,你这逻辑不行啊。
杨博文没说话。
左奇函你转过来呗,就聊五分钟。
杨博文不转。
左奇函三分钟。
杨博文不。
左奇函一分钟。
左奇函的声音带了点软
左奇函就一分钟,聊完我就睡。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杨博文动了动,慢慢转过来,面朝着他。俩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杨博文说。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左奇函你还真转啊?
杨博文一分钟,计时开始。
左奇函哎你别这么认真啊,我就是想看看你。
左奇函看着他,在黑暗里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里也亮亮的眼睛。
左奇函杨博文。
他轻轻喊了一声。
杨博文嗯。
左奇函你眼睛真好看。
杨博文愣了一下。左奇函继续说,声音很轻:
左奇函平时就好看,现在更好看,黑黑的,亮亮的,像……
杨博文像什么?
左奇函像……我不知道,反正好看。
杨博文没说话。左奇函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又笑了:
左奇函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杨博文说什么?
左奇函说“你眼睛也好看”之类的。
杨博文在黑暗里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你眼睛也好看。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又赶紧压住,怕吵到旁边的人。
-
后半夜又下了阵小雨,没打雷,安安静静的,只有雨点打玻璃的声音,四个人都没睡太熟,但都安静躺着,没人说话,享受这不用上课的夜晚。
天快亮的时候,雨彻底停了。左奇函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压自己胳膊上,他睁开眼一看,杨博文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枕他胳膊上了,脸朝着他这边,睡着的样子安静得很,睫毛还挺长。左奇函愣了几秒,就那么看着他。
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落在杨博文脸上,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这人平时上课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这样莫名想笑。他忍住了,但嘴角还是往上弯了弯。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左奇函扭头一看,张桂源正从垫子上爬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旁边睡着的张函瑞,他爬起来之后先把自己外套轻轻盖张函瑞身上,然后才轻手轻脚往门口走,估计是去厕所。
左奇函看着他那样,心里啧了一声:这傻逼还挺会照顾人。等他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看他。
杨博文看什么呢。
杨博文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
左奇函没、没什么。
左奇函有点心虚,赶紧把胳膊抽回来
左奇函你醒了就起来,压死我了。
杨博文没戳穿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等张桂源回来,张函瑞也醒了。四个人收拾好东西,把垫子叠好送回体育馆,结伴往教学楼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