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春日,后山的枫林褪去雪色,漫山桃花开得灼灼,粉白花瓣随风纷飞,落在青石小径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极了那年两人初见时的光景。
墓碑旁的雪早已消融,长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那对小画板钥匙扣被细心系在碑前的梅枝上,风吹过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两人在低声絮语。速写本摊开在碑侧,页脚被春风拂得微微翻动,画里的桃花映着少年眉眼,依旧鲜活。
恍惚间,两道身影并肩立在桃树下。宋寻砚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衬衫,眉眼弯弯,手里握着炭笔,正踮脚给身旁的人簪桃花,粉白的花瓣落在他发间,衬得他眼底笑意温柔。江迟喻伸手扶着他的腰,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和当年一模一样。
“迟喻,你看这桃花,比去年开得更艳呢。”宋寻砚笑着转头,声音清甜,带着春日的暖意。
江迟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嗯,再艳也不及你好看。”
宋寻砚脸颊微红,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手里的炭笔在速写本上落下几笔,笔尖流转间,便勾勒出两人并肩簪花的模样,画纸角落依旧写着:春至,与君安。
夏日的荷塘里,粉白荷花亭亭玉立,嫩绿荷叶挨挨挤挤,荷风拂过,送来阵阵清香。竹亭里,宋寻砚坐在江迟喻腿上,低头认真画画,江迟喻从身后环着他,手里拿着蒲扇轻轻扇风,风里裹着荷香,吹得两人发丝微动。
“你别乱动呀,画歪了。”宋寻砚嗔怪地回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江迟喻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画歪了也好看,我的寻砚画什么都好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映着满池荷影,把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便利店的桂花酒酿圆子还温着,等着两人归去。
秋日的枫林红透天际,艳红的叶子簌簌飘落,像一场温柔的枫叶雨。两人手牵手走在林间,宋寻砚时不时弯腰捡起好看的红叶,小心翼翼夹进速写本,江迟喻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装满野果的篮子,时不时递一颗红果到他嘴边。
“甜不甜?”江迟喻笑着问。
宋寻砚咬着野果,眉眼弯成月牙:“甜!比去年的还甜。”
走到枫林深处,江迟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着漫山红叶,轻声说:“寻砚,岁岁年年,都要这样陪着你。”
宋寻砚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坚定:“好,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冬日的雪落满山间,腊梅开得清雅,嫩黄的花瓣缀在枝头,香远益清。两人窝在民宿的小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宋寻砚靠在江迟喻怀里,手里捧着温热的腊梅汤,江迟喻紧紧抱着他,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银手链,听着窗外的风雪声,安静又温暖。
“迟喻,下雪了。”宋寻砚轻声说,伸手望着窗外。
江迟喻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嗯,雪落了,我们回家,煮你爱吃的南瓜糕。”
屋外白雪皑皑,屋内暖意融融,那对小画板钥匙扣放在床头,并肩躺着,再也不会分开。
梧桐巷的便利店,依旧开着门,玻璃门上贴着宋寻砚手绘的四季贴纸,柜台旁的盆栽轮换着水仙、雏菊、红枫、腊梅,永远生机勃勃。收银台上,那对小画板钥匙扣依旧并排挂着,木质表面温润发亮,墙上的四季速写齐齐整整,画里的两人眉眼含笑,画外的风,带着两人的气息,温柔地拂过巷陌。
巷口的小猫依旧在晒太阳,时不时蹭到便利店门口,像是在等熟悉的人。街坊邻居路过,总会笑着驻足,说这家店的老板,有个温柔的爱人,两人一起看遍了四季,守着满室温暖,岁岁不离。
再也没有病痛,没有隐瞒,没有离别。
春日桃花簪发,夏日荷风吻眉,秋日枫叶染衣,冬日白雪暖肩。
便利店的灯永远亮着,暖黄的光映着相拥的身影,速写本里的四季永远鲜活,那对小画板钥匙扣,永远并肩。
黄泉碧落,山河辽阔,他们终于不用再等,不用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