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暖阳未烬与人间长情

苏曼的母亲坐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指尖拂过一本崭新的《时光里的向阳花》。书页间夹着的向日葵书签，是用当年小花园里的第一株“暖阳”向日葵花瓣压制而成的，金黄的色泽依旧鲜亮，像是从未被时光褪色。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夏末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起了书页的边角，也吹来了一阵熟悉的橘子香。

　　这是《时光里的向阳花》出版的第十五个年头。

　　十五年前，她抱着苏曼和祁蒽苒的日记、画作，坐在印刷厂的车间里，看着油墨一点点印在纸上，看着两个女孩的笑脸一点点出现在封面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这本薄薄的书，会跨越山海，照亮那么多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翻书声。母亲抬起头，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读着《时光里的向阳花》。女孩的身边，坐着一个穿着浅粉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是方晴。十五年过去，方晴的女儿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襁褓婴儿的模样。

　　方晴也看到了她，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女孩抬起头，看到母亲，眼睛亮得像星星，她举起手里的书，大声说：“奶奶！这本书里的两个姐姐，好勇敢啊！”

　　母亲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坐在方晴的身边。女孩把书递到她面前，书页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圈点，那些关于向日葵、关于雪、关于橘子糖的句子，都被女孩用荧光笔涂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奶奶，”女孩仰着小脸，声音清脆，“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真的会变成向日葵吗？”

　　母亲摸了摸女孩的头，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两个女孩的合照上，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会的。她们会变成每一株向着太阳的向日葵，会变成每一缕照亮黑暗的阳光，会变成每一个藏在风里的橘子味的拥抱。”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下头，翻到书的最后一页。那里印着一张照片，是医院小花园里的向日葵花海，金灿灿的花盘一望无际，花海中央，是那张熟悉的长椅，椅背上贴着苏曼和祁蒽苒的合照，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画纸和便签。照片的下方，写着一行字：暖阳未烬，人间长情。

　　“奶奶，我想去看看那片向日葵花海。”女孩拉着母亲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想在长椅上，贴一张我画的向日葵。”

　　方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她转过头，看着苏曼的母亲，轻声说：“阿姨，这些年，辛苦您了。”

　　母亲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辛苦吗？或许吧。十五年里，她每天都会去小花园坐一坐，清理椅背上的旧画纸，换上新的便签，给向日葵浇水，给来来往往的人讲苏曼和祁蒽苒的故事。她见过太多的眼泪，也见过太多的笑容；见过太多的绝望，也见过太多的新生。她知道，这不是辛苦，这是守护，是对两个女孩的承诺，是对这份光的传承。

　　“对了，阿姨。”方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全国各地的读者寄来的信，还有他们种的向日葵的照片。您看，这是西藏的读者寄来的，他们在雪山脚下种了一片向日葵，说要让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的光，照亮雪域高原。这是漠河的读者寄来的，他们在极寒之地种了向日葵，说要让这份温暖，融化冰雪。”

　　母亲接过信封，指尖轻轻拂过那些贴着邮票的信纸，眼眶渐渐湿润。信纸里，有刚走出抑郁的年轻人写的感谢信，有战胜癌症的患者写的励志语，有带着孩子种向日葵的父母写的亲子日记。每一封信里，都藏着一个关于“向阳而生”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闪烁着苏曼和祁蒽苒的光。

　　她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孩，正蹲在向日葵花海前，认真地画着画。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支橘子味的唇膏，正笑着给她递纸巾。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致苏曼与祁蒽苒：你们的光，从未熄灭。

　　母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想起苏曼和祁蒽苒在医院走廊的初遇，想起她们一起吃麻辣烫的快乐，想起她们一起看雪的温柔，想起她们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互相照亮的模样。

　　“阿姨，您别难过。”方晴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一定在看着我们呢。她们看到这么多人被她们的光照亮，一定会很开心的。”

　　母亲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她抬起头，看到阅览室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林晚星，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是小远。十五年过去，小远已经成为了一名著名的画家，他的画作里，总是少不了金灿灿的向日葵，和两个手牵手的女孩。

　　林晚星看到她们，笑着走了过来。她手里捧着一幅画，画纸上，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向日葵花海，花海的中央，是那张熟悉的长椅，长椅上，坐着两个女孩，一个穿着黑色卫衣，一个穿着鹅黄色毛衣，她们的手里，都拿着一颗橘子糖，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

　　“阿姨，这是小远特意为您画的。”林晚星把画递到母亲面前，声音里满是笑意，“他说，要把这幅画，挂在图书馆的阅览室里，让更多的人，看到苏曼姐姐和祁蒽苒姐姐的光。”

　　母亲接过画，看着画纸上那两个女孩的笑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幅画里，没有悲伤，没有离别，只有阳光，只有花海，只有属于她们的，永不落幕的时光。

　　女孩凑过来看画，眼睛亮得像星星：“哇！好漂亮的向日葵！好漂亮的姐姐！”她拉着方晴的手，兴奋地说，“妈妈，我们明天就去医院的小花园，种向日葵好不好？我要把我画的向日葵，贴在长椅上！”

　　方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明天就去。”

　　阅览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有拄着拐杖的患者。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本《时光里的向阳花》，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容。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书里的故事，讨论着向日葵的花语，讨论着那个关于光与救赎的夏天。

　　母亲坐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无比安宁。她知道，苏曼和祁蒽苒从未离开。她们化作了这本书，化作了这片花海，化作了无数人心里的光。她们的故事，不是一场悲剧，而是一场关于爱与勇气的传承，是一场关于向阳而生的长情。

　　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洒在画作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晚风带着橘子的清香，吹过阅览室，吹起了书页的边角，也吹起了女孩手里的向日葵书签。

　　书签上，印着一行小字：向阳而生，生生不息。

　　母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很蓝，像一块干净的蓝宝石，夕阳很暖，像祁蒽苒唇上的橘子味唇膏。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与两个女孩对话：“曼曼，蒽苒，你们看啊。十五年了，有这么多人记得你们，有这么多人被你们的光照亮。你们的故事，没有被岁月淹没，反而像向日葵的种子，生根发芽，开遍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

　　风穿过窗户，带来了一阵沙沙的声响，像是两个女孩的回应，温柔而明亮。

　　后来，有人说，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永远挂着一幅画。画里有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海，花海中央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两个女孩，她们的手里拿着橘子糖，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

　　有人说，医院的小花园里，永远开着一片向日葵。每到夏天，花海便会翻涌起来，像是无数张仰起的笑脸。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光，不会被时光熄灭。总有一些爱，会跨越山海，生生不息。

　　而苏曼和祁蒽苒，永远活在这片金色的花海里，活在这本书的字里行间，活在每一个被照亮的人的心里。

　　活在暖阳未烬的时光里，活在人间长情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