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看着缠在自己手腕、手肘、肩膀，一路蔓延到全身的惨白藤蔓，脸上是货真价实的生无可恋。那些藤蔓上刻满了查克拉抑制符，说是植物，却连半点生气都没有。

“栽在假植物手里了。”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地下洞窟（到底是自己掉进来的，还是被拖进来的？柱间现在已经分不清了）里爬满了这种惨白的假植物，明明是不见天日的地底，却被映得亮堂堂的，透着股诡异的空旷感。

“假植物啊……扉间那家伙要是知道了，能笑我一辈子。”

柱间正对着藤蔓发愁，突然感觉到一股恶寒。那个把他抓来的、像是人形黑泥的怪物浑身抖了一下，黑雾翻涌间，竟变成了他自己的脸。

别说，模仿得还挺像，连之前黑泥的影子都没剩下。

“你还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怪物用他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柱间瞬间就炸了毛——最烦别人用他的脸装模作样了。他梗着脖子回怼：“不然呢？你真以为自己能装成我多久？”

要不是当年被扉间逼着对着大名念稿子，还被威胁念错一个字就没收他的便当，他现在早把这冒牌货揍成渣了。当然，现在打不过是另一回事。

冒牌柱间露出一个标准的、和柱间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笑容：“我连你的骨头都复制得分毫不差，每一道伤疤，每一颗痣，甚至你的查克拉，你的木遁。”

“行行行。”柱间嘴上装得满不在乎，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要是这鬼东西真能用他的木遁搞破坏，那木叶村可就完蛋了。希望这货没他这么会玩，也没他这么强吧。“那你复制我的人格魅力了吗？”

冒牌柱间还保持着那副笑模样。

柱间也回了个一模一样的笑。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着，直到洞窟另一角传来一声憋屈的闷哼。柱间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对视比赛，立刻顺坡下驴扭过了头。

“泉奈？你也在这儿？”他愣了一下。

“不然呢？”泉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身上也缠满了同款惨白藤蔓，脸色比他还差，眼下乌青，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一看就是被抓来好几天了。“小心点，这东西贼鸡儿阴险。”

话音刚落，冒牌柱间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居然连脸都没变，就这么变成了两个柱间，和扉间的影分身术一模一样。

“有丝分裂！”柱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两个冒牌柱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柱间你他妈有病吧？”泉奈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扉间之前研究医疗忍术的时候，顺带学了一堆微生物知识！”柱间得意地解释，“我大多时候记不清术语对应啥，但这个我记得特别牢！”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当上火影还这么蠢的？”泉奈崩溃地哀嚎，“你可是忍界之神啊！怎么能笨成这个德行——”

柱间其实只是容易分心，做起事来三分钟热度，脑子里想法太多又管不住嘴，和聪明不聪明没关系。不过谁让他弟弟是扉间呢？和那个怪物比起来，他确实显得像个笨蛋。而且在一个打算模仿他骗他家人的东西面前，装成笨蛋总不是坏事。

于是他只是摊了摊手，顺便补了一句：“忍界之神这个外号真不是我自己取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太夸张了吧？”

两个冒牌柱间嗤笑一声，其中一个抖了抖，变成了和泉奈一模一样的模样。“要是能让你舒服点，”冒牌泉奈用泉奈惯有的嘲讽语气拖长了调子，“我保证等我干完活，你会有个新外号的。”

哇哦，终于要开始说邪恶计划了？会不会有反派经典的长篇大论？

泉奈却一脸看穿一切的冷漠：“你打算让冒牌的我和冒牌的柱间打一架，死一个，大概率是我，然后让斑哥触发宇智波的诅咒彻底疯掉，去杀你——不对，是杀冒牌柱间，你最后再把真柱间换掉，让扉间杀了斑哥。差不多就是这个套路吧？”

柱间在心里给泉奈点了个赞。果然是斑的弟弟，脑回路比他清楚多了。

冒牌柱间和冒牌泉奈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差不多。”冒牌柱间笑得一脸欠揍，“你们的和平来得太快，我折腾了半天都没搞垮，没想到天助我也！扉间居然偷了宇智波的写轮眼——这简直是为我的计划量身定做的！有写轮眼的宇智波会被诅咒控制，有写轮眼的千手也一样！两边都被仇恨吞噬，完美！”

柱间皱起了眉。这计划听起来好像真的有点危险。

“这样重启的战争会比之前更惨烈，”冒牌柱间学着柱间平时兴奋的样子，脸都拧成了一团邪恶的笑，“等我把泉奈的尸体——哦不对，是假尸体——扔出去，让所有人以为这是宇智波的阴谋，木叶的 clans 就会联合起来对付宇智波，到时候斑哥就只能……用点极端手段了。”

冒牌泉奈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左眼，露出一个柱间看不懂的坏笑，但泉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对了，谁说我们要杀你们？附身可比杀人有用多了——而且万一扉间不够用，我们还需要源源不断的柱间DNA呢。”

柱间心里咯噔一下。希望他们说的是血或者头发之类的，不是那种需要他脱裤子的“DNA来源”……想想就恶心。

“你别想得逞。”泉奈面无表情地放狠话。

“为什么不能？”冒牌柱间得意洋洋，“我之前就成功过，次数多到你数不清。我渗透过千手和宇智波无数次，换过无数个身份，就等着今天这一刻——”

“等等！”柱间突然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你刚才说——你是不是说——”

冒牌柱间和冒牌泉奈得意地挑眉，一脸“你终于发现了”的欠揍表情。

“你是个植物？”

两个冒牌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表情简直能原地裂开。

泉奈看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好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一头撞死在洞窟的石壁上。

柱间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作为一个堂堂的木遁使用者，遇到这种用植物抓人的反派，不说个谐音梗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身份。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嘿嘿。

那群冒牌货倒是挺耐打，恶狠狠地瞪了柱间一眼，转身就走——看那架势，铁定是回去攒大招，准备把柱间在乎的一切都砸个稀巴烂。

等确定洞窟里只剩他们俩，柱间才挠了挠头开口：“刚才那个戳眼睛的动作，是宇智波的暗号威胁吗？我可看不懂你们族的手势语。”

“什么暗号！那不是手势语！”泉奈的声音陡然拔高，“是石碑上的内容，关于无限月读的部分！”

“无限什么读？”柱间一脸茫然。

泉奈猛地往后一仰，脑袋结结实实撞在洞窟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喂！我又没见过你们那宝贝石碑！是你们族老不让我看的！”柱间理直气壮地反驳。

“那根本不是……你就算看了也看不懂……算了，跟你说不通！”泉奈气得磨牙，“那本来就是狗屁传说，斑绝对不会信那个！”

柱间挑了挑眉，没说话。

泉奈的气势瞬间弱了半截：“……斑应该不会信。”

柱间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自己信吗”。

“我靠我们得赶紧跑！”泉奈突然哀嚎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

“我倒是想跑，”柱间语气干巴巴的，“最好能赶在我那个天才弟弟来‘英雄救美’之前，不然脸都丢光了。”

“我被困在这儿三天，居然没人发现真正的我根本没‘离开’！”泉奈的声音冷得像冰，尾音却带着点委屈，“你凭什么觉得他假扮你回去，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首先，留张纸条在斑的桌上写‘出门找乐子不用等我’，这明显是你的风格，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张纸条好像真的是我以前写的！”泉奈捂住脸哀嚎，“他就不能自己写张新的吗？太丢宇智波的脸了！”

“——其次，半个村子的人都看见有人大摇大摆溜出去，还没开幻术，我们想当然以为是你。”柱间无视他的崩溃，继续说，“现在看来是我们大意了，回去得搞个严格的出入登记，免得再被这种小毛贼钻空子。”

“等我们能回去再说！”泉奈恶狠狠地磨牙，那架势活像抓着了漏洞的村防队长，“到时候我非得把整个木叶的岗哨都拆了重造！不过话说回来，你凭什么觉得扉间能发现不对劲？”

“因为那个什么玩意儿——”

“他叫绝，能不能有点礼貌？”

“你们宇智波就是太讲究这些虚的！”柱间翻了个白眼，“谁在乎啊！”

“我在乎！”

泉奈嘴上说得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宇智波向来爱端着架子看别人笑话，更何况他被困了三天，早就憋坏了，这会儿能有个人拌嘴逗乐，倒也算难得的消遣。

“行行行，绝就绝。”柱间懒得跟他争，“那家伙假扮我装得太假了。”

泉奈挑眉：“我看着挺像啊，哪儿假了？”

“他笑得太开心了。”

泉奈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然后呢？”

“我平时也笑，但那是装出来的！”柱间理直气壮地解释，“扉间是感知型忍者，他肯定能看出差别。”

这话倒不全是实话。扉间的感知力确实顶尖，能察觉出他强装笑脸的破绽，但柱间还有个压箱底的王牌——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和扉间同处一室，他就会悄悄和弟弟的查克拉碰一下，确认对方平安。

绝不可能知道这种私密的小习惯，就算知道，也模仿不出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就算扉间发现了，绝直接杀回来把我们俩灭口怎么办？”泉奈还是不放心。

“说得对，还是先跑要紧。”柱间点头附和。

“木遁宗师大人，能不能先把绑着我的破藤条弄断？”泉奈踢了踢脚踝上缠着的东西，语气满是嫌弃。

“那不是藤条，是假植物！”柱间一脸痛心疾首，“正经植物都嫌跟它沾边丢人！这玩意儿比草坪还恶心，我跟你说这话可是认真的！”

泉奈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我还以为斑是在跟我开玩笑，说你对草坪有执念，原来都是真的？”

柱间直接无视了他的吐槽，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森林的力量。

一分钟，两分钟……什么都没有。

“等等，好像有动静！”柱间猛地睁开眼。

泉奈立刻坐直了身子：“什么动静？”

“不是植物的感觉……更像是……”柱间皱起眉，“闪电？”

话音刚落，整个洞窟被一道刺眼的白光点亮，那光芒眼熟得像飞雷神的闪光，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砸在了柱间身上。

砸得结结实实。

“疼疼疼——”柱间蜷成一团哀嚎，还好没砸在要害上，不然绝就算想拿他的基因做文章，也得等他身上的淤青消了再说。

压在他身上的是个高个子男人，头发分成了三种颜色——头顶是黑白两色，发尾编成了复杂的辫子，还缠着火红的发带。男人低头看着他，皱起了眉：“你不是扉间。”

“他是我弟弟，你是谁？”柱间揉着胸口坐起来。

“你弟弟？等等……柱间？你居然长这么高了！我还以为扉间在骗我！”

柱间愣了一下。他小时候确实矮得离谱，比他小三岁的扉间都差点跟他齐肩，直到十几岁才猛地窜了个子。但知道这件事的，都是他童年时期的熟人，而这个三色头发的男人，他绝对没见过——这种辨识度拉满的发型，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

他认识的人里，唯一有黑白双色头发的是……

不可能。

“板间？！”

“等等，泉奈突然插嘴，“千手板间？你不是说你其他兄弟都没了吗？别告诉我扉间真的把斑天天做噩梦的那个禁术搞成了？”

“那叫秽土转生，不是什么破禁术！”板间立刻纠正，“只是……确实不太明智。”

泉奈翻了个白眼：“随便吧，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活的？”

“我当然是活的！”板间乖顺地回答。

“我只是说他们不在木叶了，没说他们死了。”柱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暗爽自己猜中了弟弟会来救他，虽然来的不是扉间，“而且他现在叫漩涡板间，早就不是千手板间了……不对，你不是该在涡潮村吗？寄养合约不是还有好几年才到期？”

“嗨，我救了涡潮村，把一只吞村子的巨鲸杀了——说来话长，别问。”

“我偏要问！”柱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巨鲸啊！听起来超酷的！

“总之我立了大功，村长允许我随便去哪儿。”板间直接无视了他的追问，“我本来是来看扉间的，结果撞见了你。你怎么穿着扉间的衣服？”

柱间扭着脖子往背后瞅，那藏青布料看着就不像自己的衣服。他抓了抓头发，语气有点不确定：“……好像穿错了？今早从衣柜里随便扯的，没仔细看。”

“你们俩还共用一个衣柜？”板间的声音都带上了无奈，“都是成年人了！以后要是谁娶了媳妇，难道还继续这么乱穿？”

“那就换个大点的衣柜呗，下次拿衣服多瞅两眼，别再抓错和服就行。”柱间说得轻描淡写，一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这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深，顺便说一句，这场景我能记一辈子，以后有的是机会拿来要挟你们。”泉奈的语气干巴巴的，听不出半分笑意，“不过能不能先把我们从这破藤蔓里弄出来，再带我们逃出这破山洞？再磨蹭一会儿，绝怕是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村子给拆干净了？要不就现在？别拖了行吗？”

第11章